她不禁感慨,太微不语的空明琉璃心实在厉害,连无穷境神识的她都能被察觉端倪,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受骗吧?
漫无目的地想着,扶璎忽而莞尔,她好像算是骗了他来着。
正准备回房,正见到晏寻清路过,扶璎张口唤了他一声。
晏寻清转过头来,面露讶然,随即欣喜道:「扶璎师妹回来了。这是去做了什么任务,离开这么久?」
「原本早该回来的,只是遇上些意外……」扶璎捋着耳边发,略显一丝赧然。
晏寻清想起,昨夜扶璎是突然出现在山野之中的,约莫又是用了空间法器。
联繫她异火发作的状况,她或许是匆忙逃到那儿的。
所以在那之前……
一想到扶璎发作时,极可能还有他人在场,他心中便不快得很。
「哦?可曾遇上危险?」青年目露担忧。
扶璎笑着摇摇头,「危险算不上,只是被人关起来……教导了一番而已。」
晏寻清眼眸微动,她这句话说的是昨夜的他,还是别人?
「何人竟敢如此?」他神情顿时变得严厉。
扶璎瞥开眸思索一阵,讳莫如深道:「不好说。」
她好似心虚,晏寻清莫名有几分惶然。
扶璎又和煦地笑道:「虽然被困了几个月,但那处风景很好,我也学了不少东西,不算太糟糕。」
晏寻清蓦地警觉。不是他。
还有谁能让她不愿透露?
光是知道扶璎对身为妖魔首领的他不拒缠绵,便足以让他懊恼不甘,现在又冒出一位不愿透露的未知者,实在叫他难以忍受。
「师妹又有了新秘密,不愿同师兄说了。」白衣青年垂睫轻嘆,俊秀的眉目染上一缕憾然。
扶璎若有所思地眨眨眼,歪头直视着晏寻清垂下的眸。「大师兄今日怎么怨气重重的?」
晏寻清目光凝聚在近在咫尺的清美面庞上,眼角微不可见地眯了眯。
戴上那张面具,他抱也抱得亲也亲得,甚至更逾矩的事也做得,可披上这仙门大师兄的身份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他却什么都不敢做。
越想,越是妒忌昨夜的自己。
扶璎察觉晏寻清气息阴沉,感到不明所以。
只是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讲得含糊些了而已,这便值得他生闷气了么?大师兄过去可没这般小心眼吶。
「师妹……」晏寻清注视着她,犹豫开口:「我可否唤你璎儿?」
扶璎稍显讶异地动了动眸子,柔婉道:「大师兄喜欢,自然可以。」
「嗯,璎儿。」
他固执地想要超越那个自己,仿佛只有占据燕不留所没有的东西,才能让他更胜一筹。
青年眼里星光隐隐,跃动着她的模样,扶璎体会到那分超乎寻常的专注,忽然心湖微颤,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还从未有人这般叫过我。」
女子细微的低喃,让晏寻清莫名舒畅了些许。
「这是否代表,在师妹心中,我……」
「寻清扶璎,正好你俩在,有件事托你二人完成。」
路过的游百里忽然招呼,晏寻清只得将未说完的话先咽了下去。
「掌门好。」
「掌门有何事交代?」
游百里:「两年后便是百年一度的仙门大比,届时仙道八方的子弟都会参加,各派重要人物亦会登场。我派绮滢仙子闭关千年未曾露面,唉,分明是我派当下资历最老的人物,却这么久都对宗门内务不闻不问,这样可不行。你二人便代我去一趟珑山洞府,请她出席百年大比。」
掌门一副困扰又埋怨的模样。
晏寻清与扶璎相看一眼,颔首应道:「我们定不负嘱託。」
游百里拍拍晏寻清的肩,閒然离去。
晏寻清肩膀微微耸了耸,对扶璎笑嘆道:「辛苦师妹刚刚落地,又要远行。」
「无妨。」
扶璎抿起唇角,笑意盈盈,「能与大师兄一块儿,怎么都不嫌累。」
青年眸中清光闪动,不管扶璎这话是真心还是随口一应,他心底都似灌了清泉水一般甘甜。
「大师兄,你可知那珑山洞府在何处?」扶璎问道。
晏寻清:「在东北之位,离此地颇远,路上许要歇个几回。璎儿,你若有其他事,先办完我们再出发也不迟。」
听到这新称呼,扶璎难免恍惚了一瞬,心中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摇摇头,婉然道:「我也没什么急事,别误了掌门的委託,我们这便出发罢。」
晏寻清爽快点头,掐诀唤出怀玉剑,星目璀璨地望着扶璎,「请。」
扶璎暗中品味着他眸中那分狡黠,轻巧踏上剑,青年随即站到她身后,长身直立,气息悠然。
「出发咯。」
男子话音刚落,怀玉剑载着两人化为流星,扶璎一时仰去后方,不小心便靠在了男子身上。
晏寻清顺势揽住她的腰,动作无比自然。
他在她耳边轻笑:「我行得快,不站稳可不行。」
扶璎后脑贴着他的胸膛,清晰听到那颗鲜活的心臟正有力跳动。
这不是他第一回 御剑载她了,可比起以前,似乎有某些不同。
晏寻清状似只是将她扶稳,但那手臂一环上腰间,便挪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