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肩膀上的一点点重量,燕淮心有灵犀地抬手轻轻将人揽进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商蒙蒙小鸟依人偎在男人胸口,没有拒绝。
二十多分钟后,浪涛汹涌的潮水力竭退去,沙地被冲洗的平整如一。
燕淮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开车带着商蒙蒙找到了一片可供游玩的安全地带。
商蒙蒙捲起牛仔裤脱了鞋,光脚踩在了沙地上。略带凉意的江水温柔地拍打着她的肌肤,就像南方孩子看到雪一样,北方孩子见到江啊海啊也难免激动,她开心地咯咯笑。
燕淮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笑看她就像一隻没见过世面的小蜜蜂,嗡嗡嗡飞到这里,嗡嗡嗡飞到那里。
商蒙蒙捡了个漂亮的空螺壳,大感兴趣,两隻眼睛盯着沙面希望能捡到更好看的。
一个浪涌过来,她避之不及,打在小腿上,捲起的裤腿都湿了。
商蒙蒙却不在意地笑成太阳花,声音清脆像银铃。
燕淮后悔极了。
早两年他们在一起时,他竟然一次都没有带她出来过。
难怪陈贺曾经说他对商蒙蒙太糙了,而商蒙蒙对他是真爱。就连汪清海谈的那种走肾不走心的恋爱游戏,对「女朋友」也是三天小礼物,五天大礼物,时不时国内国外玩一圈。
爱情是怦然心动的甜蜜,是想要独占对方,在ta身上刻下自己名字的致命吸引。
爱情需要经营,需要维护。
她不是他的附属品,更不是一件家具,随随便便往金碧辉煌的豪宅里一摆。
她也不是他的宠物,自己有心情了有需要了,随手逗弄两下。
其实她要的很简单。
陪伴而已。
江水时涌时退,如顽皮的孩子不时冲刷着沙滩。商蒙蒙追遂着浪花,一扭头,见到燕淮身段笔直地站在不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商蒙蒙踮着脚绕到他身后,掬起一捧江水,撩到他背后。
猝不及防的清凉让燕淮回过神来。
他转身。
对上一张如阳光般灿烂得意洋洋的笑脸。
视线向下,粗粝的沙子中,圆润小巧的脚趾头,如羊脂美玉雕琢而成,散着柔和的光泽。
他也弯腰撩水。
见状,商蒙蒙撒腿就跑。
两人像孩童般你追我逐。
燕淮身高腿长,体力又好,商蒙蒙跑得气喘吁吁,一个没注意,自投罗网撞进男人怀里。
「呜……」商蒙蒙感觉鼻子顶着了一块硬实的胸肌,鼻根酸胀,眼泪都快要下来了。
燕淮单手捧起她的脸,「别动,我看看。」
他的掌心很烫,漆黑深沉仿若宇宙深渊般的凤眸婉婉深情地望着她。
像是被按在了暂停键,商蒙蒙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好像有一团团烟花炸开,整个人都溺在了他眼中那两泓桃花静水中,软绵绵地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调皮的江潮再次卷着浪花而来,打湿了两人的小腿,他们却浑然不觉。
一抹欣悦在燕淮眼底肆意漾开,他目光着迷地一寸寸描摹小女人的面容。
半晌,在跳得欢快而疯狂的心跳声中,他缓缓垂下头。
蓦地,商蒙蒙猛地偏过脸,推开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飞快转身,劫后余生般深吸一口气,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蒙蒙,你现在可以给我答覆吗?」燕淮就站在她身后,近地一回头,就能撞上他的下巴。
差点就被男人拆吞入腹的商蒙蒙不讲理地道:「我还要考虑。」
「那我什么时候能得到宣判结果?」
商蒙蒙哼哼一声,转身挑着眼儿看着他,「不知道,没想好。等不了的话,你随时可以放弃。」
「我会一直等下去,一辈子。」燕淮答得未加思索。
他讨价还价道:「那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考虑我,不要看别的男人,好不好?」
真是……霸道!
「我考虑考虑……」商蒙蒙背着手拖腔拖调地说,主动权握在手里的感觉太好啦。
面对小女人理直气壮地「我就吊着你怎么样吧」,燕淮扶着额头低笑一声,声音透着点认命的无奈,「太阳快要落山了,水凉了,咱们回去吧。」
商蒙蒙点头。
再不走,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小心空螺壳扎脚。」燕淮半蹲在她面前,「上来,我背你。」
平日里缺乏运动的商蒙蒙其实已经有些累,也不矫情了,利索地趴到他肩上。
宽阔的肩膀,沉稳的脚步,被人牢牢托住的双膝……商蒙蒙安心地闭了眼。
「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带你去赶海。小时候在星城每年我都和陈贺他们去赶海,海螺、螃蟹、海星都可以捡到。大海螺的卧沙轨迹特别明显,抓起来一挤都是水。有时候运气好碰到搁浅的海鱼,我们就捡上来直接烤了吃,什么调料都不用,但是很美味。」
燕淮背着她一路说着儿时往事,商蒙蒙听得心痒痒,当然面上还是稳得一批。
燕淮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穿着六位数的西装坐在路边的苍蝇馆里撸串。
然而这一天真的就到来了。
在店里最角落的一张四人桌旁,燕淮坐到靠墙处,让商蒙蒙背靠着门口面对着墙壁坐。
不大的店里只有六七张桌子,空气中的麻辣味、孜然味,以及烧烤特有的焦香,张牙舞爪地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