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要真见到他哭,她心里肯定也是受用的。
言笑和李芮彤见面那会,宴之峋回了趟紫园。
赵蓝心像早就预料到他会出现,一听见脚步声,她就轻轻唤了声:「阿峋。」
宴之峋脚步停下了,但没转过身,只低低嗯了声。
赵蓝心迟疑着开口:「阿峋,听说她和她的孩子出车祸了。」
宴之峋背对着她点了下头,「言笑两天前就醒了,伤得很重,会住院一段时间。」
赵蓝心没接话。
宴之峋问:「你想见她吗?」
赵蓝心摇了摇头,意识到他观察不到,沉默两秒后补充道:「不用了,我去不合适。」
「那言出呢?」
她眼睫一颤。
「言出伤得不重,当天就醒了,你想去见见吗?」
「算了吧。」
赵蓝心转移话题,「你爸过几天回来,你别跟他提起他们的事,更别惹他不开心,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就算不提,他也知道。」
言笑就住在市一,他是院长,就算现在人在南城,无心打听医院最近发生的事,也总会有一些不中听、挑拨离间的閒言碎语扑进他耳朵,他至今没同自己算帐,只能说明他又在忙着处理一些能影响他前途的事。
「您不用担心我又会忤逆他,我就回来收拾一下东西,估计以后都不回来住了。」
赵蓝心停顿了会,「阿峋……」
宴之峋吸了口气,转过身,儘量让语气变得平静,「阿峋阿峋阿峋,您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别每次叫我我的名字,我问起,又说没什么,这样真的没意思透了。」
一句话把赵蓝心堵得哑口无言。
「妈,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
赵蓝心直觉她不该顺着话题往下问,但她就是忍不住,「知道什么?」
「知道我小时候你为了让宴瑞林多回家一次,故意撒谎说我病情加重,后来还故意往我的药里掺点别的东西。」
对着赵蓝心越来越震惊、无措的反应,他心里一点痛快都没有,反倒觉得自己和她一样,都是那么可悲可怜。
「你第一次给我下药的时候,我就知道了,至于我为什么不说,因为那是你想要做的。」
也因为他记得曾经是谁在他每次发高烧时,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是谁耐心十足教他识字写字,又是谁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爱」这种高不可攀的情感。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
——因为他也想见他的爸爸。
「我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该说,从你开始利用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想要去了解我任何想法的欲望,包括我为什么就非言笑不可了。」
他自顾自往下说:「言笑,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一个人。」
「她选择不了自己的出身,她从小到大经历的一切,都在逼迫着她变糟糕,但是她没有,她让自己活出了一个在既定剧本外不一样的人生。」
这些话在她听来,可能全是繁琐又不必要的废话,但他还是想跟她说清楚,「妈,如果要选择去爱一个人,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了,我这辈子,就只能是她了。」
「但你不一样,你可以有很多更好的选择,正确不正确难说,能确定的是,都会比现在这个好。」
宴之峋没再去看赵蓝心的反应,这时候,他很想念言笑。
收拾好东西,他直接离开紫园,开车回了医院。
言笑一见到他,就开始使唤,且使唤得得心应手,「你帮我把床升上些,顺便帮我削个苹果。
宴之峋乖乖照做,等她吃完,没头没尾来了句:「不管你信不信,我们分手后,我一次都没诅咒过你。」
言笑下意识拖着调啊了声,挠了挠脸,「提分手那会,我倒是诅咒了你不少回。」
宴之峋提前准备好的腹稿还没来得及进入正题,就给她打断,话锋瞬间偏了,「你诅咒我什么了?」
言笑掰着手指头数,「先是诅咒你吃泡麵没调料包,后来反应过来你压根就不吃泡麵,我就换了一个,诅咒你下雨天在路边等车,被车轮带起的水花滋一身……总之都是些小诅咒,我也没想你怎么样,你当笑话听听就行。」
宴之峋险些脱口而出「那我谢谢你」,他闭了闭眼,把话咽回去,故作无关痛痒的语气,轻飘飘来句:「我还以为你会诅咒我孤独终老。」
「瞧你这话说的。」言笑露出了伤心的神色,「我要是这么诅咒你了,你还会遇到我吗?」
话扯到这,宴之峋才意识到是时候拐回正题了,他想清嗓,又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太刻意做作,于是先抛出一句前因:「我这两天喉咙不太舒服,每天必须得咳个几下,你先有个心理准备。」
说的什么狗屁不通的话?
言笑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对病人家属说多了'情况不容乐观,你们先有个心理准备'?咳几声痰,要什么准备?你还能咳出猪叫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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