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淮半真半假地听着,面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这算是宴之峋在外面吃过最过聒噪的一段饭,旁边这男人的嘴就一直没停下来,询问的语气居多,看似随口一提,打探的意味昭然若揭。
仿佛再给他两个小时时间,他能把言笑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
最后他又说:「言笑,能不能——」
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宛若少男怀春。
宴之峋在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以波澜不惊的姿态迎接言笑这位老同学的后续,在他的意料之中,对方的后续是:「加你的微信?」
都是成年人,近十年没见过面,一见面就要微信,想发展什么后续太容易猜了。
宴之峋心里不由升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在她将「本故事纯属虚构」的现实狠狠砸到他脸上后,她还喜欢他、甚至想同他旧情復燃的可能性顺理成章地降到了不及格的临界值。
但要说就此下结论还为时过早,于是这几天他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那套胡搅蛮缠、爱钻牛角尖的方式,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就算只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他想他也是成功的,然而并未得到任何效果。
也因此,他才彻底相信,言笑是真的对自己没感情了。
不过这不代表她喜欢上了别人,或者已经做足准备,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她目前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就算要开始,也绝不可能会是对面这人。
他笃定言笑会找到一个体面的理由婉拒,好整以暇地将视线拐回到男人身上,对方脸上意料之中的失望和难堪并没有出现,只因他听见言笑用含笑的声线爽快应了句:「行啊。」
宴之峋一愣,转瞬的工夫,言笑已经掏出手机,保持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点开自己的二维码,递到对方的摄像头底下,娴熟的姿态像极街边扫码送小礼物的地推人员。
第24章 他她
回去的路上, 宴之峋单手抱着言出,一会给他抬抬围巾,一会又扯扯他的毛线帽, 一直没閒停下来。
言笑看不下去,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说什么直说。」
宴之峋迟疑了下, 凝着「我其实也没有多想知道」的一张脸, 开口问:「刚才那人是谁?」
「我的初恋。」
像是提前预料到这个问题, 言笑没怎么停顿,语气带着顺理成章般的自然。
宴之峋呼吸滞了几秒,反应过来后倒吸一口气,凛冽的气流在一瞬间灌进他咽喉, 险些将他的五臟六腑冻伤。
「那我算什么?」没有质问的意思,因为这一刻他已经被惊诧的情绪占据了。
言笑瞥他眼说:「你算男人。」
在她看来这四个字是对男人的最高褒奖,然而却只收到了宴之峋更加难以言述的表情,赶在他输送嘴炮前, 她决定不再开玩笑, 「高中同学……当时挺帅的, 算是我们学校的校草。」
宴之峋认为后半句话完全没有必要加上,哪成想, 下一秒,更加多余的话被她堂而皇之地说出口:「他高中的时候暗恋我来着。」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是天真又信心满满地认为自己拥有瞒天过海的能力, 能够将情愫藏得密不透风,事实上早就败露在了他们一个下意识的眼神、难以自持的心跳声,以及发红髮热的耳尖里。
周应淮喜欢她, 不是什么秘密,即便他当众否认了——她很清楚, 这是一种自保的手段,毕竟喜欢上一个众矢之的,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相反祸患无穷,尤其对于那种被人拥趸着的天之骄子来说。他保护不了她,总不能还把自己赔进去。
宴之峋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是诧异,她高中那会不是正遭受着严重的校园霸凌,怎么还有人暗恋着她?
这个疑问刚冒出头,又被他狠狠否决。
遭遇霸凌和被人默默喜欢着,是两码事,并不衝突,就看对方有没有勇气将一个人的暗恋发展到两个人共同与世界的对抗。
「不愧是你。」宴之峋幽幽点评。
「嗯?什么意思?我又怎么了?」
他哼笑,「夸你异性缘好。」
他们在一起时,即便知道她已经有了男朋友,她身边的花花蝴蝶还是没有死心,数量甚至还有增无减,异性缘好到让他望尘莫及。
言笑今天扎了个松垮的低马尾,偏八字型的刘海被风吹到凌乱,她抬手捋了捋,漫不经心地应道:「那确实。」
四平八稳的路程中,言出又睡了过去,两个人的嘴巴都消停下来,但其中一个人的眼珠还是不太安分。
言笑敏锐地捕捉到宴之峋的眼神在寂静中时不时瞟过来,刮过她的耳廓,有几次在她头顶盘旋,实在是好奇,她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他想也没想就说:「在看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恰好路过一个教堂,言笑心血来潮,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看来我得找个时间去好好接受洗礼仪式了。」
宴之峋让她省省,「这教堂太小,装不下你的罪孽。」
言笑顿了下,不得不承认,在回怼方面,他进步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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