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他
她的避而不答, 被宴之峋视为有难言之隐。
至于为什么会有难言之隐,他有条有理地罗列出了数十种情况,它们交替在脑海中闪现, 最后只剩下最为醒目的一个原因:她是因为爱他,才会生下他的孩子。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观点, 他装了回听障人士, 跳过关于护身符的话题, 一连串甩出几个咄咄逼人的问题:「你什么时候怀孕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怀孕的?在我们分手前还是分手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言笑算不上强烈的情绪在睫羽上凝固了一瞬,直到瞥见他垂落在大腿两侧颤抖的双手,迟缓地意识到他其实只是在虚张声势,另外一半虚假的强势用来自欺欺人。
言笑捂住言出的耳朵, 低声道:「跟你分手后,我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另外几个问题,她选择不回答。
她的沉默反倒助长了宴之峋并不存在的底气,他轻扯唇角, 摆弄出一个瞭然于胸的笑容, 看着做作又刻意, 像在说:愿意生下前男友的孩子,你果然还爱着我。
听完他持续性的颠三倒四, 言笑终于忍不住当着他的面翻了个白眼,口吻无奈,哄不听话的小屁孩一般,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宴之峋顿住,脑海里剩余的所有声音就这样被她简简单单的一句吞噬殆尽,导致他的反应足足慢了数十拍, 抬眼,只对上一个后脑勺, 松松垮垮地扎了个丸子头,上身跟他一样,套了件连帽卫衣,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他第一次见到她扎这髮型,是在他们同居后的某个周六,碍于那会她的技术还不够娴熟,皮筋竖得很紧,毫无鬆弛的美感,他想当然地以为是道姑头,当场投去无法理解的目光,她恶狠狠地咬上他,逼他夸好看,一面反反覆覆地纠正他这是丸子头。
那天言笑还跟他普及了很多美妆和穿搭知识,得亏过目不忘的本领,记下那些并没有耗费他太多时间,直到今天,他还能一眼区分出脏橘色和烂番茄色,以及,知道不同颜色遮瑕的适用区域。
言出倒没跟着言笑离开,而是轻轻拽了拽宴之峋的手指,「狗蛋,你和哭哭吵架了吗?」
宴之峋像陈旧失修的机器一般,卡顿感十足地摇了摇头说没有。
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奇怪,被言出当成在撒谎,珍珠泪一下子砸到地上,「出出不要狗蛋和哭哭吵架,狗蛋,你去哄哄哭哭好不好?」
凭什么要他去哄?
宴之峋投去难以理解的眼神。
「哭哭说过,男孩子就是好好哄女孩子的……」言出的哭腔断断续续的,一面不忘发去谴责,「狗蛋,你不要这么小气,哄哄哭哭,又不会让你变得更加没有文化。」
「……」
宴之峋深吸一口气,强调道:「我没有骗你,我没和你妈吵架。」
言出认真盯住对面的男人看了几秒后,眼泪瞬间消失,突然咧开嘴笑,「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
「……」
这演技,跟你妈学的?
补偿一般,言出勾住宴之峋的手指,「我刚才也不是不相信狗蛋哦,所以,狗蛋你不要和出出生气。」
宴之峋又是一怔,他至今没能消化掉从昨晚开始强行灌输进他脑袋里的所有信息,尤其是「狗蛋就是他」这条毋庸置疑的等式,导致他一对上言出的笑颜,心里就百感交集,但他不能确定里面是否存在着被悄无声息唤醒的父爱成分。
他的手指宛如被厚重的冰霜包裹,僵直到无法动弹,更别提回握住言出肉嘟嘟的小手。
就在他即将从言出漂亮的大眼睛里获得些力量前,言笑扭头朝言出招了招手,「宝贝过来吃牛肉串。」
言出二话不说鬆开了手,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狂奔到另一处,徒留宴之峋在原地发愣。
半分钟后,他才抬腿朝他们走去,言笑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趁言出全神贯注吃烤串的空檔,淡声问:「忘记问你了,你为什么会来这里?房子又是谁给你找的?」
宴之峋皱了下眉,很轻很快的一下,「你当我愿意来这里?」
鼻腔涌进来一阵凛冽的气流,导致他的嗓音变得厚实又沉闷,「都是因为宴临樾。」
两个人交往期间,言笑就从宴之峋口中听过无数次这个名字,这会回忆起也不费吹灰之力。
她冷冷清清地哦一声。
宴之峋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不是没有怀疑过。」
「怀疑过什么?」
怀疑过言出或许是宴临樾的私生子这事太难启齿,宴之峋索性把嘴巴闭得紧紧的。
不是什么非要得到答案的问题,见他不说,言笑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宴之峋撤开目光,投落到她挥撒孜然粉的动作上,潇洒豪迈到让他开始怀疑他们分开的这几年,她是不是发展了类似街边烤串的副业。
察觉到他的注视,言笑斜眼问:「看什么?」
仿佛被鬼迷了心窍,宴之峋下意识说:「看什么都不是在看你好看。」
空气突然凝固两秒。
言笑长长嘆了声气,「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坠入凡间的时候,后脑勺先找地,才能让脸一点没伤到,脑袋倒是摔得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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