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赊帐就是不行。」
老大爷不听。
宴之峋耐心告罄,脸上的肌肉僵硬到挤不出一丝一缕的笑,连声线都僵直得可怕,「一块钱而已,你还怕我跑了?」
「你也知道就一块钱,还赊?」
显然是说不通了,宴之峋放下纸巾,「不买了,也不赊了,还你。」
话音落下,又在心里骂了句「什么破地方」,就在这时,他察觉到后背黏着一团火辣辣的目光,回过头,又将视线抬高几米,那里空无一人,只有摇晃的深灰色窗帘。
插曲落幕,看热闹的人也散了,宴之峋重新点开地图看,不到半分钟,就找到了宴临樾给他安排的民宿,惊奇地发现一楼是家点心店。
门关着,里面的香味还是飘了出来。
他上前打开玻璃门,一眼看到正在柜檯旁织毛衣的言文秀,「你好,我是今天搬过来的宴之峋。」
言文秀循声放下毛衣,抬了抬镜框,盯住他看了好一会。
宴之峋忍不住出声掐断沉默的气氛,「老闆娘。」
言文秀回神,「叫我言姨就行了……找这地方挺不容易的吧,把行李放下休息会吧。」
宴之峋只放下了行李,人还直挺挺地站着,「言姨,你手上有没有零钱?」
「你要多少?」
「一块钱。」
言文秀从柜檯拿出一枚硬币,「一块就够了?」
「够了。」宴之峋走过去,「我扫码转你。」
「就一块钱,转什么?」
几乎在同时,系统提示音响起:微信收款到帐一元。
「……」
言文秀顿了下,一阵好笑:「要你别转你还转,转了也不转多点,真是。」
宴之峋心不在焉的,没听清,收起手机的同时问她刚才说什么了。
言文秀摇头说没什么,转瞬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住宿期间的注意事项:「你看看,看完后在底下籤个名啊……我多提醒一句,违例可是要扣押金的。」
宴之峋只扫了两眼,就看出这张协议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换句话说,他签不签没有什么两样。
但他最后还是在言文秀意味深长的眼神中,签下了自己的大名,然后将协议递过去。
言文秀接过,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
宴之峋猜她没有识别出上面的字。
签的连笔,她看不懂也正常。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言文秀讚赏了句:「小宴,你这字是真不错,比我家闺女好看多了。」
宴之峋完全没把她口中的闺女放在心上,藉口有事离开,他去的还是那家小卖部,拿了包纸巾,又丢下一块钱后,一言不发地原路返回。
过程用了不到一分钟。
等他回来,言文秀也没问他去干什么了,想到什么,指着天花板多提醒了句:「对了小宴,一楼、二楼客厅、三楼随便你走动,四楼就别去了,那住了个妖怪,小心把你吃了。」
宴之峋只当玩笑话听听,还没来得及繁衍地嗯一声,言文秀又说:「你来之前我做了份枣泥酥,五分钟后就能出锅,你呢到时候拿几个上去。」
宴之峋说不用。
他不喜欢吃那种甜到发腻的点心糕点,偏偏他前女友爱得死去活来,为了满足她的味蕾,在网上搜集甜品店成了他们交往期间他最常做的一件事。
每次他把打包的甜品带到她面前,她都会笑弯眼睛。
她的吃相很小孩子气,奶油总会糊上她的嘴唇。
那时她总会趁他没有防备之际,吻上他的唇,然后问他,「好吃吗?」
他点头。
事实上他觉得那些甜品通通难吃得要命。
他喜欢的只是她的唇,仅此而已。
曾经他所有的耐心和委曲求全都用在了她身上,结果呢,得到她毫无征兆的一句「我们分手」,将他的自尊和骄傲毫不留情地踩在脚底。
……
言文秀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滑滑梯也别玩啊。」
宴之峋莫名其妙,「什么滑滑梯?」
言文秀领他去看。
「滑滑梯」就在楼梯旁,一眼望不到顶,设计有点像消防滑梯,用银色金属材料製成,看着宛若弯弯绕绕的小肠。
言文秀:「这梯子是从四楼通下的。」
宴之峋这才注意到楼梯旁放着一双童鞋,这里还住着一个孩子?
他的好奇心不足以他开口询问,于是只淡淡说:「我知道了。」
言文秀的盛情难却,宴之峋最后还是带着一盘枣泥酥上了三楼,前后两间房,南边用作卧室,另一边是书房,都供他自由使用,比他想像中的干净整洁很多。
装修风格也是,墙壁刷的珍珠白,家具是整套的原木色,床单是伦敦雾,窗户开着,云迹灰纱幔在风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反手带上门,又将窗户关上,打开空调调至28度,食指在储物柜上划开一道长长的痕迹。
没有一点灰尘。
这超出他的想像。
即便如此,他还是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带的行李不多,只有两套衣服和必备的洗漱用品、电脑包,其余都以快递的形式托人打包寄出,估计后天能到。
收拾完,宴之峋才想起那盘枣泥酥,放在嘴里尝了一口,味道比他吃过的高檔点心都要好,甜而不腻,甚至还保留着一丝酸涩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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