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明日,我替你上马车,我们的身高差不多,你藉此机会逃走,再也不要回来了。」梅儿下定决心,她不能让安安去送死。
苏乐安伸出手摸了摸梅儿的头:「我走后,这里就没人管了,你回到楼里,让大娘安排你在后院帮忙,免得有人找你的麻烦。」
梅儿摇了摇头:「我不怕死。」
「但是我怕。」苏乐安说完将头贴在梅儿的身上:「如果你再有事,我想,我会疯掉。」
梅儿伸出手紧紧的抱着苏乐安的腰,然后放声大哭:「我害怕,我好害怕,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乐安的手轻轻拍了拍梅儿的后背。
梅儿哭了好久,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安全部哭出来。
苏乐安静静的站着,任由梅儿将眼泪和鼻涕擦在他的身上,对于他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快支撑不下去了。
「好了,再哭,安哥哥就要被你淹死了。」
梅儿抬起头看着苏乐安,然后伸出手捏了他的脸:「回来的时候要吃胖胖的,知道吗。」
「好...」
苏乐安无奈的拉了个长音。
晚上,苏乐安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出神,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丑时了,他索性换了身衣服,等着周墨淮来府上带他走。
周墨淮躺在床上,身边是苏恆。
「将军,你马上就要去华国了,难道,还是不肯...」苏恆咬着下嘴唇,手轻轻的搭在周墨淮的胸口。
周墨淮拿掉了苏恆的手,掀开床幔站起身:「时辰不早了,我要去做准备,你在睡一会。」说着穿上鞋走了出去。
苏恆穿着白色亵衣,委屈的坐在床上,为何周墨淮还是不肯碰他,难道他心里还有苏乐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乐安一身红色华服坐在床边,黑色头髮高高束起,在红色衣服的衬托下,显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了,稚嫩的小脸,一双可爱的大的眼睛,使他像一个手工雕刻的精緻娃娃。
周墨淮冷着脸进了安王府,安王府内,除了梅儿与苏乐安再无旁人,往日热闹的安王府如今死一般寂静。
梅儿从衣袖中拿出她所有的银子递给周墨淮:「将军,我们家王爷身体不好,受不得风,还请将军一路上多多照顾。」
周墨淮无视了梅儿,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走吧,安王。」周墨淮薄唇吻着,声音毫无温度。
要不是皇上下旨,恐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苏乐安扶着床柱缓缓站起身。
周墨淮眯缝着眼睛,他不过是废了武功,用的着装的像要死了一般吗。
「快点,别磨磨蹭蹭的。」说着周墨淮拽着苏乐安的衣袖大步向安王府外走去。
苏乐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上起了一身的汗。
「将军,将军,慢些,慢些...」梅儿跟着跑了过去。
苏乐安扶着马车喘了许久,额头上依旧起了一层细汗。
周墨淮掀开马车的帘子:「别装了,没人会看你。」
苏乐安单手撑着马车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才上了马车。
梅儿眼泪在眼眶打转:「安安,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乐安掀开马车上的窗帘:「回去吧,我在这看着你,走吧。」
梅儿摇了摇头:「我不,我就不。」他都要走了,往日与他交好的人竟然一个也没来,她是唯一留下的人,她不能让他看着她的背影。
周墨淮一身盔甲坐在马上威风凛凛。
苏恆一身白色常服,依依不舍的与周墨淮说着什么。
「启程。」周墨淮大喊一声。
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梅儿跟在马车旁:「安安你身子不好,不要吹风,冷了就要多加件衣服,到了以后记得写信,没银子就跟大娘要,她有的是银子,就算她没有,姐妹们也不会让你吃苦。」
苏乐安笑着看着梅儿,至少,他走,有人送。
「叫一声安哥哥。」苏乐安故意逗梅儿。
他与小桃不同,心思比较多一些,永远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才不,除非你活着回来,我天天在你耳边叫。」梅儿扶着马车气喘吁吁道。
马车越来越快,她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等我回来。」苏乐安沉声道。
梅儿点了点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直到最后梅儿跟不上了,只能停下,苏乐安向后看去,只见梅儿瘫坐在地上,哭声离老远还能听见。
「安哥哥...」梅儿扯着嗓子破了音。
可惜马车声太大,苏乐安没有听见。
城外,站在一群穿着彩色长裙的姑娘们。
马车路过时,一群姑娘抖着手中的帕子。
苏乐安靠在马车上,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得活着,他必须得活着,他有家人的...
听到苏乐安的笑声,周墨淮皱了皱眉,这些姑娘一看就是青楼出来的,没有一个是好好穿衣服的,苏乐安竟然将她们视为珍宝,拼了命也要保护,可笑至极。
苏乐安躺在马车内,慢慢睡着了,也许前面的路并不好走,但是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死里逃生不止一次,他坚信,他能活着回来,他回来的哪天,他会让龙安知道什么是绝望,他会亲手送苏恆下地狱,让周墨淮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