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杭杨还没彻底炸毛,杭修途笑着拿起他轻薄的衝锋衣,把面前人连同着细胳膊细腿整个儿「包」起来,在杭杨漂亮的鼻樑上轻轻一刮:「走,吃饭。」

「在法国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在外面吃吧,晚餐后随便转一转。」

确定刚才丢人的那页确实掀过去了,杭杨才小鬆了口气:「嗯嗯!」

[在不知名的路边餐厅用饭,儘管味道普通,因为坐在我对面的人是你,所以一切都加倍美味。]

杭修途轻轻挑眉:「总看着我笑什么?」

杭杨赶紧做贼心虚一样收回目光,老实交代:「就是在、在想『杭修途』果然跟『陆浩初』不一样……」

杭修途偏过头,放下刀叉,双手交握在面前,压迫感直接加倍,语气竟有点孩子气的不满:「拿我跟他比?」

「不不不,」杭杨瞬间混乱,说话都颠三倒四起来,「就、就是觉得,谈恋爱的话乱七八糟的事真多,还、还是给哥哥当弟弟好……」

杭修途沉吟了一会儿,扶着额头:「……这就是你演《孟特芳丹》的感受吗?」

杭杨稍偏过头看着他,大而亮的眼睛懵懂地眨了眨,头上像是顶着一个显而易见的小问号。

「没事,」杭修途沉默了数秒后又拿起刀具,「吃饭。」

在这里,似乎时间、节奏都被一点点拉长、拉慢,杭修途和杭杨用过餐后出了门,一起在街头慢慢地走。

巴黎认得两人的影迷并不多,即便偶尔遇到,也只是笑着过来讨一个签名或者合照,不会影响秩序、不会喧嚣吵闹,他们可以放开束缚随意且自在地走。

在异乡街头散步、在艾菲尔铁塔下看灯光秀,去看香榭丽舍大街尽头的凯旋门……

两人并排慢走,时不时袖子摩擦、手上肌肤相接,即便没有眼神的碰撞,也无人出声,仍不可否认——这一幕浪漫至极。

不知这样走了多久,杭杨慢慢感觉周围来往的车流和人流都模糊起来,他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身边这个人身上。

突然,一直手轻轻搭上杭杨的肩,他的心跳又没出息地加了速。

「过两天就回国。」

杭修途拉着杭杨在路边的长凳上坐下,他却走到杭杨面前半蹲下来,一边帮人慢条斯理打理衣领,一边小声嘱咐:「在国内的戏份比较现实,压抑情绪占大头,不能再太共情角色了,记住了吗?」

杭杨点头。

「对,」杭修途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帮你调节、时刻提醒,帮你出戏……这些都在其次,重要的是你一定自己要有这样的意识。」

杭杨不声不响按住了杭修途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轻轻握住,他抬起头的时候,满面的笑容春光灿烂:「嗯!」

「你有跟他在一起了?」朋友在杭杨旁边坐着,一隻画笔架在上唇和鼻子中间,神色怏怏。

褚烨手轻轻一顿:「怎么这么说?」

「看你自己的画,」朋友甩了甩金色的波浪中长发,「突然就从阴郁转轻快了,甚至还开始画人,是谁说过『我不懂人,不敢拿人物表达情绪』?嗯?」

褚烨笑笑,没回答。

朋友轻嘆口气:「你非常爱他吗?」

褚烨顿了顿:「我不知道。失去他的每一瞬,我想到他都难以容忍,我对他难以容忍,却又一直想念。」[1]

「这样……」朋友惆怅地摇摇头。

褚烨轻声说:「他说,要为我重新打磨自己,直到变得足够契合为止。」

朋友听到这句话,情绪才有大的起伏,他一点点瞪大眼睛,过了会儿才小声说:「这样,竟然会这样……」

他第一次这么郑重看着褚烨:「祝你们幸福。」

褚烨笑着点点头:「谢谢。」

他看向窗外的晴天。

窗外,摄像机的角度架得刚好,拍到那双饱含情绪的双眼,像一双黑曜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卡卡卡!过了过了!」谷恣跳起来拍拍手,「行了,就剩最后一个镜头了,一口气拍完就回国!」

化妆老师过去帮杭杨简单调整了一下细节,杭修途则静静站在谷恣身后。

「啧,」谷恣回头看他,「你对你弟真挺上心,法国已经没你的戏份了,要是换我直接在家躺尸。」

杭修途盯着显示器,淡淡回道:「我没有作息不规律的恶习。」

谷导:「……」

不止谷恣,旁边路过的人齐齐哽了一下,纷纷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好!来!」谷恣拿起对讲机,「演员状态可以吗?」

监视器上,杭杨抬手比了个「OK」。

「好,摄像老师就位!」

谷恣屁股往前坐了坐:「Action!」

褚烨的手机铃突然响了,他像平时一样接通电话,熟悉的中国西南方口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压抑的哭腔:「你爸没了。」

哽咽声转为嚎啕大哭:「你爸早上还上工,说晕就晕了,送医院已经不行了,说是脑血栓没得快……」

他脑子「嗡——」一下一片空白,手机脱了手才手忙脚乱地去接,谁知脚底一晃「咚」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监视器后面杭修途突然上前一步,眉头锁起来:「他自己加的!」

「是,」谷恣手在桌面上敲了敲,「设计得不错。」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