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为实,没想到姜一南歪打正着。
Carrie 指了指他身边的妹子,一脸可惜,「当时我们都以为他们俩会在一起很久,他们非常般配,我记得中文有个成语?郎才女貌?!用在他俩身上非常合适。」
「他们...看上去的确很配。」
违心应和几句,没想到多年之后「亲眼所见」他曾提及过的女友依旧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滚滚翻涌的酸楚衝击心底埋藏已久的疑问直达喉咙,几乎是脱口而出,「Carrie,八卦一件事,或许你...之前有见过梁知予的...前妻么?」
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既然他现在单身...于是合理推测已经离婚?
Carrie 瞪大眼睛,「前妻?!」突然提高的音量搅扰到旁人的閒聊,大家同时停下动作看向她们。
两位女士不好意思地笑笑,脑袋凑得更近窃窃私语。
「他结过婚?什么时候的事情?」看 Carrie 的表情应该是不知道。
「应该是他在印度尼西亚时候结的婚?妻子是他船队的队员。」姜莱努力保持微笑,语气淡然。
Carrie 疯狂摆动食指,笃定地连说好几个 no,「绝不可能,我从没收过他的婚讯。他从印度尼西亚回来我们见过一面,我当时还开玩笑问他在海上有没有找到属于他的美人鱼。」
「他怎么说?」心扑通扑通,如鱼尾胡乱拍打水面。
「他笑笑,说他的美人鱼不在海里。」
第18章 第三周 (4)刺痛
姜莱礼貌的笑容僵在面颊,举到半空中的酒杯也跟着悬顿几秒。
她迅速回神,轻轻和 Carrie 碰了个杯,无奈地摇头笑,「Carrie 我们今天聊太多八卦了,当事人不知道会不会打喷嚏。」
Carrie 爽朗一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回敬,「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莱,我很喜欢和你聊天,以后有机会的话很愿意和你有专业上的交流和合作。」
一顿饭吃的收穫颇丰却也五味杂陈。
北美这个学术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两年姜莱非常刻意去迴避一切和梁知予有关的消息。他当时说的已经足够明白足够清楚;姜莱不想也不愿再知道更多。
消息盲区留下的是无尽的想像。想像越具体越磨人,内耗至死的土象星座总是不擅长玩怨恨对方的小把戏,只会反反覆覆发挥自己丰富的想像力告诫自己放下。一直以来最耿耿于怀的疑问在意想不到场合得到解答,并不觉如释重负,也不觉还有任何找当事人求证的必要;却还是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
她一口气喝光杯里的香槟,口感顺滑醇厚,过了许久口腔还残留淡淡烤苹果的香气。
晚饭后天色尚早,七点半的夕阳依然亮到晃眼。大家聊的意犹未尽不着急结束聚会,嚷着要去后院赏赏 Robert 精心培育的花。
很难相信他这个长期定居洛杉矶的人,居然能把北加的后花园打理地如此规整。百子莲,郁金香,熏衣草,还有一大团一大簇的绣球花。纷杂的颜色并没有视觉凌乱感,反倒让人心旷神怡。
「我妻子很喜欢北加,一直怂恿我赶紧退休搬过来。家里的前后院也一直是她委託人在打理。」Robert 边说着边顺势弯腰拔了一撮杂草。
老教授们各自吐槽起费时繁重的后院杂活,手指捏一捏红枫叶,再查看一下桃树的主干,最后仔细探讨喷药除虫的最佳时机。
好像只要身处自然之中嗅到泥土的气息,人就会不自知卸下在社会上惯戴的面具,情不自禁挽起衣袖捲起裤腿,弯下腰脚踩软趴趴的黑色泥土,全身心沉浸在原始劳作的欢快之中。
远处清晰可见的山,院内精心设计的景致,泼彩鲜艷的晚霞,明月与夕阳同在。
清爽的晚风拂面而来,酒精作用下人只觉些许微醺,「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姜莱脑子里突然冒出这句诗句,自顾自地喃喃自语。
一旁的 Carrie 好奇地问是什么意思,她绞尽脑汁给出了不太贴切的英文解释。
中文擅长静态写意,寥寥几个词能轻鬆塑造氛围感,留给读者巨大的想像空间;很难翻译到位。
Carrie 努力理解,最后作罢,「我很喜欢中文,但是真的太难了。」
院落一角的男人们依然执着于粗重家务活心得分享,Robert 甚至从工具房翻出一把铁锹,在其他人指导下费力鬆土。
Carrie 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我结婚二十多年从来不干后院的活,顶多戴手套拔拔草」,说着抖了抖自己几乎看不出皱纹的双手,「伤手」,说完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姜莱捂着嘴笑,心领神会地比了个 ok,「我记住了,以后要找个爱干农活的男人。」
开怀的笑似乎抵消了不值一提的烦忧,面颊的红晕也成功将欲爬上眉梢的忧愁赶跑。
临别前 Carrie 相见恨晚地和她交换了邮箱地址,姜莱及时接住对方抛来的橄榄枝,并一鼓作气加了她的 linkedin。
天色渐晚,热闹过后的空虚总让人难以迴避。刚才游走于不同人身边谈笑风生的仿佛另有其人,而那个人在晚宴结束的瞬间灵魂出窍,空留下一身疲惫的躯壳。此刻的她瘫在后座说不出话,摆不出笑容,甚至连屁股都不愿挪动半寸。
脚踝的酸胀感正在加剧,脚后跟不知什么时候被磨出两三个水泡,印了一大片红色痕迹。她忿忿地不做任何希望地翻了一下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