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和雪娘在屋里说了好一会儿话,雪娘瞧着也不好将苏如卿丢给蒋永林一个人招待。
「你爹最不擅长这些,我们赶紧去看看。」
她站起来,与小秋一同去了堂屋,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人默契地放慢了脚步。
堂屋内,蒋永林坐在桌边拍着桌子,语气十分强硬:「我告、告诉你,小秋是咱家的宝贝,你要是敢欺负他,天王老子也保、保不住你!」
苏如卿坐在蒋永林身边,态度谦逊地点头:「岳丈放心,我不会的。」
「那就好,来,喝、喝酒!」
蒋永林拿起酒壶要给自己倒酒,然而倒了半天全洒在了桌上,杯子里寥寥无几。
他皱着眉很不服气:「这杯子怎么还、还会跑呢?不许跑!」
雪娘脸色僵硬,蒋永林这是……醉了?
苏如卿起身接过酒壶:「今日回门,该我给岳丈斟酒。」
「也好,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蒋永林很是潇洒地鬆开手,老爷一般地往后一靠:「你做我女婿,我、我还是很满意的,我们家小秋,那是天上的仙女儿托世,配什么人都使得,嫁给你,那是、那是便宜你了。」
「岳丈说得对,能娶到小秋,是我的福气。」
「哈哈哈哈,你小子倒是很通透,我喜欢,来来来,喝酒!」
蒋永林拿起酒杯,手一抖,泼了一小半在苏如卿的衣摆上,苏如卿也不介意,笑着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先饮为敬。
苏如卿不介意,雪娘可就介意大发了!
她黑着脸三步两步走过去,拍了蒋永林肩膀一下,压低了声音:「永林哥,你喝醉了。」
醉酒的人,从不肯承认自己喝醉,平日里对雪娘言听计从的蒋永林,此刻倔强了起来。
「我才没醉,我怎么可能醉?我的酒量还是可以的,你看,咱们家女婿都没醉。」
他看着雪娘呵呵呵地憨笑起来:「雪娘啊,咱们这女婿招的不错,嗯,真不错。」
雪娘恨不得堵上他的嘴,什么招女婿?永林哥喝了酒是糊涂了!
她抬头看着苏如卿尴尬地笑了笑:「如卿啊,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叔这是喝多了。」
「岳母放心,我瞧着呢,也没让岳丈喝太多。」
苏如卿温和的态度让雪娘心里更是愧疚,人家对小秋那么好,结果回来家里,永林哥都跟他说了什么玩意!
「小秋啊,如卿的衣摆弄脏了,你陪他回屋里换一身衣服去。」
雪娘朝着小秋使眼色,小秋抿着嘴笑,过来牵起了苏如卿的手。
蒋永林叫起来:「换什么衣服?大丈夫不拘小节,咱们酒还没喝完呢!我还要跟咱们女婿多聊聊。」
雪娘在蒋永林胳膊上捏了一把:「等你醒了,我看你还聊不聊!」
「你们快去吧。」
小秋的笑快憋不住了,拽着苏如卿走出了堂屋,笑声才从唇缝里溢出来。
「那么好笑?」
苏如卿温言问,小秋毫不迟疑地点头,然后笑得越发大声。
「我今日才知道,原来我爹喝醉了是这样的,你可吓着了?」
「吓倒没有吓着,岳丈也并没有说错什么,他一心都为了你考虑,告诫了我好几遍不准欺负你。」
小秋的笑容慢慢减淡,爹素来老实,当初在村子里,也是出了名的,就算吃了亏,回来之后也会乐呵呵地笑着说没关係,吃点小亏不碍事。
可爹在自己的事情上,心里却是另外一种表现,若不是他喝醉了,自己怕是都不知道。
「先去换衣服,换完咱们再去跟你爹说说话,一会儿等他醒了,可能连门都不肯出了。」
苏如卿对蒋永林也有些了解,说完小秋又咯咯咯地笑起来,拉着他进了屋子。
堂屋那边,雪娘头疼得紧:「这是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哪儿多?我才喝了一、二……我才喝了一点点。」
蒋永林晃着脑袋,眼前越发晕了:「咱家女婿呢?雪娘我跟你说,咱们得敲打敲打女婿,这样他才不会欺负咱女儿。」
他说着说着又笑起来:「呵呵呵,看看我们给小秋招的女婿,谁还敢说小秋没个好归宿?哼!」
「看你能耐的!小秋是嫁了人,可不是招的女婿,你再这么说,小心苏家人听见了生气,小秋可怎么办?」
「啊?不是招的呀?」
蒋永林迷迷糊糊的歪着头:「怎么不是招的呢?那、那他咋对我这么恭敬?让喝酒喝酒,让应承应承,他还发誓,要是对小秋不好,脱光了上衣来咱家负荆请罪。」
雪娘都要晕倒了:「你究竟跟苏如卿说了些什么玩意!」
「就、就让他好好对小秋,别辜负了小秋,小秋小的时候,一点点大,就只有我小腿那么高,瞧见了我就会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爹爹、爹爹……」
「那会儿我觉得,我吃再多的苦都没什么,可我不是个好爹爹,我没有保护好小秋,让她被人欺负,吃不饱穿不暖……」
蒋永林的眼光骤然红了,抱住雪娘哽咽出声:「小秋这就嫁人了,媳妇儿啊,你说小秋再被人欺负,可怎么办……」
雪娘的鼻头髮酸,轻轻摸了摸蒋永林粗硬的头髮。
「不会的,我们小秋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往后等着她的,都是好日子。」
「从前……从前也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爹爹,小秋一直都那么敬爱你,永林哥,你不用自责,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好的爹爹了。」
蒋永林能为了她和小秋,与村子里蒋家断绝关係,能让她们从此不再被纠缠,吃饱穿暖,光这一点,这世上就没有多少人能做得到。
世人总会慢慢地淡化矛盾,可蒋永林一直都记得她们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