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后院兵荒马乱,小秋却感受不到,因为她真的病了。
对北疆的不适应,长途跋涉的疲累,仿佛一瞬间爆发出来,让她倒了下去。
溯溪慌忙请来了大夫,大夫开了药方,说只能好好将养,千万不能让她费神。
于是溯溪将所有要来见小秋的人统统挡了回去,只将莺歌和若柳留了一小会儿。
「王妃病了,整日昏昏沉沉,大夫说不能让她费神,因此也不能见你们,等王妃好一些,你们再来吧。」
莺歌面色担忧,「王妃病得严重吗?」
「已经找大夫瞧过了,莺歌姑娘不必担心,府里的事情……王妃这会儿也顾不上,王爷的决定,王妃也没办法。」
莺歌点点头,叮嘱溯溪好好照顾王妃,这才与若柳离开。
她们与王妃走得最近,因此府里的人见不到王妃,都会来找她们。
才从小秋那里离开不久,就又有人找了过来。
「莺歌姐姐,咱们平日也待你不薄,虽然王妃看重你,可她才来府里多久?你当真要为了她要跟咱们姐妹们翻脸不成?」
莺歌看了一眼围着她们的人,「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我只问你,是不是王妃让王爷这么做的?我们哪一个不比她在府里待的时日长?可她倒好,一来就要将我们所有人都赶走,这是何道理?」
「姐姐说的是!虽然她是王妃,也不能这样蛮横吧?她就不怕天下人笑话她是个妒妇!」
「我们见不到王妃,莺歌姐姐总能见到吧?你帮我们让她知道,北疆的女子也不是好欺负的!」
莺歌眸色淡然,「王妃这会儿病了,我也见不到她。」
「什么,病了?呵,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这个时候病了?谁相信?」
「前几日不是还瞧着好好的,这就病了?有胆子做,怎么没胆子见人呢?」
讥讽的话压制不住地一句一句冒出来,莺歌沉着脸,「王妃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也说了,在府里的时间都不短,难道还不清楚王爷的脾性吗?」
「没有王爷的允许,王妃可能让府里的人离开吗?王爷若是决定了,便是王妃,能够让王爷改变主意吗?」
她清亮的声音压制住了其他人的愤愤不平,虽然不想承认,但莺歌说得不无道理。
有人忍不住小声哭了出来,「那、那怎么办呀,我不想离开府里,呜呜呜……」
「哭什么哭?丢人的东西,哟,莺歌姐姐如此镇定,莫非是王妃给你许诺了什么好处不成?你要这般为她说话?」
莺歌冷哼,「有时间说风凉话,不如早点回去收拾东西,否则被人丢出去可就难看了,王爷决定的事情,什么时候更改过?」
她说完,拉着若柳目不斜视地离开,留下一众人在她身后不甘心地咬着腮帮子。
若柳紧紧地牵着莺歌的衣袖,没有人能让王爷改变主意,那她们呢?也要就此分开,天各一方了吗?
……
小秋开始发热,喝了药也不管用,浑身烧得滚烫,大夫说是正常的,等热发完了,慢慢会恢復正常。
不过发热的过程很难受,小秋一直昏睡着,整张脸烧得通红,睫毛湿漉漉,眉头始终皱着,像是在做一个可怕的噩梦。
溯溪不停地给她换凉帕子,又想着药该熬好了,正要叫人换她一下的时候,厉天涧走了进来。
他从溯溪的手里将帕子拿过去,「你去吧,这里我在。」
溯溪福了福身子,匆匆地离开。
厉天涧走到床边,伸手在小秋的额上探了探,热得烫手。
「生个病都这么大阵仗。」
他摇了摇头,将凉帕子放在她的额上,顺便将手贴在她通红的脸颊上降降温。
小秋双眼紧闭,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蚊子,她时不时地抽动一下,嘴里无声地在说着什么。
此刻的她,在一个深渊的边缘,她看到了如卿,温柔地朝着她笑,脚底却一点点地往深渊滑去。
小秋拼命地喊他,想要衝过去拉住他,可是她的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脚不管怎么跑,都不能接近半分。
「如卿……如卿……」
小秋眼睁睁看着如卿带着笑容,终于一脚踏空,坠下无底深渊,她感觉自己要疯了,脚底总算能动弹,她衝过去,就要跟着往下跳。
若是如卿不在了,她也就没了支撑到现在的理由,她也快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活,那就带她一起走吧……
恐怖的深渊淹没了小秋的身形,她却并没有感受到恐惧,只是忽然她的身子被人接住,稳稳地搂在怀里。
她从下坠又开始上升,慢慢远离了无尽的黑暗。
是谁?
小秋想要抬头看,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面容,是如卿吗?
「我在……」
她听见那人在跟自己说话,浑身顿时暖洋洋的,所有的困惑和绝望一瞬间都远离一样。
是如卿吧,他在,那她也就在。
……
小秋眼皮沉重,花了好些力气才睁开眼睛,头一阵阵地发涨。
溯溪手里端着药碗,正在舀着吹凉,看到她睁开了眼睛,立刻放下碗走过去,「王妃,您醒了?」
「扶我起来。」
小秋靠在床上,方才心里异样的感受还残存着,可她身边只有溯溪。
「药差不多可以入口了,您赶紧喝了吧,大夫说您身子得好好地养着,这药可能有些苦,我给您准备了蜜渍梅子……」
溯溪絮絮叨叨地说,将药碗递到了小秋的手里。
小秋接过来,勺子无意识地舀着药汁,忽然她抬头问,「我屋里,有人来过吗?」
溯溪以为她问的是后宅的事情,于是摇了摇头,「大夫让您静养,我没让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