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人还能日日堆出笑脸来,叫人以为她好似生来就这般乐天鬆快。
莫名其妙的,心里竟觉得她有些可怜,他很少对着别人流露出这样的心情。于是想将心里那一点古怪的思绪驱赶,可越是这般较真,那一抹情绪愈发强烈。
最后变了味,隐隐有点心疼的意味了。
他捏着茶盏,将茶水送了进来,凉水入喉,唤回几分神智。
也压下了心底那一分隐隐浮动的恻隐。
他淡淡起身,「梁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收拾了。」
梁昭点头,发觉自己也是无意间说了许多,希望人家不要觉得自己啰嗦才好。
他起身相送,停在门口,见孔令珊拎着食盒寻过来,便没再跟着宋随出去。
孔令珊自然地迎上来,将食盒递到梁昭手里,言语有些嗔怪:「这么大年纪了,也不知好好爱惜自己,有什么事情等明日再做不成?」
宋随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两人一人环抱着那食盒,笑着:「还是夫人心疼我。」
一人抬手捏了梁昭的胳膊一把,两人相携着又进了书房,房门被关上,便只见绰绰人影,渐渐往里去了。
他不自觉看了自己身后空落落的地面,只有他一人的影子。
那影子顿了片刻,还是往外去了。
梁雁心想,方才在廊下与宋随那一遭,应当算是最后一面了吧。
今夜自己去温家,他明日又离开,两人以后大概也很难再见了。
她心不在焉地回屋子里随意收拾了几件衣物,又叫人与梁昭说了声,便带着两个丫环去了温家。
路上无人,轿子行了一程,很快到了温家。
温静娴之前与门房打过招呼,梁雁几人才下马车便被人迎了进去。
梁雁跟着往里走,只见温府大门巍峨高大,高墙围绕,将一座府宅好好地环抱在里头,深灰色的墙体在黑夜里看来,带着些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进了门往里走,内里的道路修得平整宽大,道旁每隔三五步远的距离都整齐地点上灯笼,一条坦途直直,走在路上,倒是让她从心底里生出几分好奇。
她原以为,温家是武将之家,温静娴又是那么个不服管教的跳脱性子,这一家子人合该也是不拘小节,率性不羁才对。
可一路走来,从院内布置和下人们的举止看来,似乎并不是如此。
随从领着几人到了温静娴住的落英院,梁雁一隻脚才踏进院子,便听见温静娴从屋子里推门而出,风风火火地跑出来。
温静娴上前拉过她,有些幽怨:「你怎的现在才来,我等了好久。」
梁雁被她拉着往屋子里去,只得解释说:「路上耽误了,这不是来了么?你爹娘呢?」
「别提了,他们还在宫里呢,他们三个凑一块,净想着怎么折腾我。」
梁雁同温静娴一道坐在小塌上,温静娴蹬了鞋上了塌,盘腿而坐,「你可不知道,昨日晨间的时候,我姐姐叫人传了信来,说是快到年关了,接我和爹娘去宫里住几日。
「我当时就想啊,快到年关了,她在宫里该忙得不可开交才是,哪里还有什么閒工夫管我。我就多问了我爹几嘴,竟叫我给问出来了。
「他们哪里是想接我去住几日,这分明是给我摆了鸿门宴吶!」
梁雁侧耳听着,问道:「怎么说?」
「他们是想忽悠我去宫里相看人家的,听说那男方当时已入了宫,就等着我去。
「还好我聪慧机敏,竟叫我识破了,我说什么也不愿去,他们便只能自己去了。
「我爹还发了火,让我禁足三日,哪儿也不准去。」
温静娴今年恰好碧玉年华,按照上京的年岁来讲,是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温家姐姐又在宫中为妃,宫中繁华,青年才俊不少,见着出色的,想要给自己妹妹牵线相看也无可厚非。
梁雁问她:「你可知道对方是哪家的公子?」
温静娴往塌上的软枕上一靠,嘆口气:「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梁雁往前凑近,语带戏谑:「你该不会心里还想着谢……」
话还未说完,便被温静娴一把捂住嘴,后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再说不出口。
温静娴瞪着眼,两条眉毛拉得挺直,「你少放屁!我才没将他放在心上。」
梁雁推开她的手,有些好奇:「那你为何不愿去宫中相看,万一去了发现人家是个不错的呢?」
「那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你想嫁人成家吗?」温静娴反问。
梁雁迎上她的目光,温静娴倒是颇为认真。只是好端端的,怎么又绕到她身上了?
她垂眸认真想了想,无意识往后颈摸了一把,方才盈双从里头摘出木屑的时候,不小心剌了她一下。
那一块肌肤火辣辣的,方才顾着赶路过来,没太注意,这会儿突然停下来,倒是觉得那一处痒痒的。
她也不敢挠,只能用指腹在四周按了按,压下一些轻微的酥麻感,许久才回道:「喜欢的人……倒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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