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与他闹脾气了。
这姑娘,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宋随也懒得去哄她,两人坐了没一会儿,范冬莲便来了。
正如宋随所言,梁雁让人简单提了一句她姐姐的事,她便如期赴约了。
她今日依旧穿着素服,头上别一朵白花,苍白的手捲起帘帐后,朝着两人略施一礼,便在就近的石凳上坐下。
「范姑娘,我是梁雁,我们昨日在宴席上见过。」
范冬莲眉眼拢着淡淡倦色,轻声应道:「梁姑娘。」
「这位是大理寺的宋随宋大人,我今日是替他邀你来的。」
「我知道,今日多谢梁姑娘牵线。」
介绍完了,他们该要谈正事了,梁雁知晓自己留在这儿大概不太合适,于是起身让他们说话,自己去外面等。
宋随看着她离开亭子,守在不远处的亭檐下,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范冬莲,开门见山问道:「范姑娘,你如何认定范云岚之死并非意外?」
「宋大人,我能否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我从小跟着父亲学医,并不知晓朝中时事,父亲只说你愿意帮他,但我却想问问宋大人。
如今范家是人尽皆知的烫手山芋,你为何要接?」
宋随抬眼:「我做这件事,自然有私心。」
范冬莲亦直直望着他,问得直白:「是谢家?」
宋随一隻手搭在桌沿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石块,「可以是谢家,不全是谢家。」
范冬莲仔细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寸表情,直到确认那是暗沉沉,翻腾着的杀意怒气时,忽然如释重负:「大人不是问我为什么确定我姐姐不是死于意外么?」
她缓了口气,似是有些冷,嘴唇微微颤抖:「因为我姐姐已有身孕。
她那样谨慎小心的性子,怎会明知自己有孕还在无人陪伴时独自登高?
谢家找出这样蹩脚的理由,必是做了亏心事。」
宋随眼里也染上了冷气。
一尸两命,这背后的人,好狠的心。
第21章
天阴沉沉的,云也压得低,这阵势瞧着怕是要变天。
街道上来往的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
长公主府,富丽奢华的厅堂内,香案上正燃着上京城千金难买的龙涎香。
袅袅烟雾散开,眉目雍容的妇人半卧在榻上,两个侍女双手捧着果盘跪坐在一旁。
厅堂被一道金漆龙纹的绿石插屏隔开,堂下的黄梨木雕花椅上,规规矩矩地坐着个身着素服的男子。
「谢彦」,屏风内的女人开了口,谢彦闻言往前倾身,作倾听状。
「他还是接了那案子?」
「是,宋随接了范家的案子,依他追根究底的性子,若是查到什么,绝不会放过我。」
谢彦今日前来,为的就是这件事。
说来这个宋随也是奇怪得很,年纪轻轻但行事狠辣雷厉,连她也不放在眼里,反而处处作对。
「这孩子,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女子涂着豆蔻的手指纤纤如水,捏起盘中的一颗葡萄,「本宫烧了他一座宅子,却还不知收敛。」
葡萄汁水溅到一旁侍女的脸上,她捧着果盘的手不由地颤了颤,盘子里的葡萄滚了一颗下来,落到铺着绒毯的地面上。
侍女见状立刻将果盘放在一旁,瑟缩着跪在女子脚下,「长公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未等榻上的女子发话,候在一旁的嬷嬷便叫人将侍女拉了出去。
堂中瞬时又安静下来。
康宁长公主,地位尊崇,身份显贵,从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位无法无天的主,也只有在驸马谢竟煊的面前,才能稍稍安分些。
而眼前这样的景象,谢彦在这公主府中不知见了多少回,早已见怪不怪。
他才不关心那些无关人等的死活,只想快把眼下的事情了结了。
「求伯母救救我。」
「哼」,她冷笑一声,「你说你换了范云岚的药,可有哪里留下了什么证据?」
「没有,之前我有过一座宅子,宅子里或许有些线索,但我早已着人清理了干净。」
康宁神色狠厉,「那你怕什么?没有证据,他便是翻出天去,也不能耐你何。」
「话虽如此,但我总感觉心里闷闷的,像是不好的预感。」
「没出息。本宫会派人盯着,但你要记住这是最后一次。」
谢家这一家子,老的少的,没一盏省油的灯。若不是不愿见谢竟煊因为这些小事而烦闷,她早就将人一个个收拾了。
「是,我记住了,再不会有下次。」
谢彦跪在地上,总算鬆一口气。
郊外水亭边,天高地阔,水波沉沉,岸边有一阵阵的冷风颳来。
宋随与范冬莲谈了约半个时辰,他询问了她一些案子的细节,将事情的原委始末了解了大概。
两人道别后,范冬莲离开,宋随亦起身准备回去。
他往亭外看了一圈,亭外并不见人,就连九曲长廊上也没有梁雁的踪影。
他没多想,便沿着长廊走了出来,步入岸边时才发现,原先停在路口的马车也不在了。
宋随想,依照她的性子,大概是在外头等得实在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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