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莹雪,我同你说最后一遍。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你若不想让我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以后就收起你那表哥表妹的一套,我家不缺亲戚。」
宋随这声可不小,屋子里几个人听得一清二楚,一时间大气不敢喘。梁雁早知他如今的脾性与从前大不相同,但也没想到会是这般冷漠无情,他这是丝毫不打算给人家姑娘留面子啊。
刘莹雪被反了这么一句,心下委屈,眼里立马蓄起泪,上前一步挡住他要离开的脚步,「上京城中愿意与我家说亲的男子有许多,有家世比你显赫的,有脾气比你温良的,但我从未正眼瞧过他们。自从那次宫宴相遇,我早就认定了你,可你为何如此心狠,我都追在你身后一年多了,便是块石头也该热了。」
「你愿意找谁就找谁去。」
刘莹雪拉住他不让他走,两行泪已然淌了下来,瞧着十分可怜。
「我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从未有人这样对过我。」
宋随脸上露出倦色,似乎与她再多说一句都厌烦,于是转头看向一边看着热闹的梁雁,幽幽道:「你方才说有处学问不懂,要找我请教?」
梁雁对上他的眼,面露惑色,又转头往四周看了看,才确定是在与她说话。
「我没……」
「走吧。」
宋随扯出手,一步跨过刘莹雪,顺手拉起梁雁的袖子便往西院走去。
莫春羽拍了拍胸脯,好不容易将那米糕顺下去,朝着刘莹雪安慰了一句:「刘小姐,您早些回去,我也去忙了。」
说罢也赶忙跟上前头那两人。
前厅里很快便只剩下刘莹雪主仆俩。
刘莹雪伸手揩去脸上滑落的泪珠,神情从刚才的柔弱可怜中恢復回来。她等了宋随一年,却从未得他正眼相看,可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与他相识不过数日,两人之间的关係竟比她与宋随还要亲密。
她得探探这人的底细,于是垂眼吩咐身边的丫环道:「回府里写一份明日赏梅会的请柬,写上樑雁的名字,拿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语气冰冷无波,丝毫不见方才的小女儿情态。
丫环道了声是,便匆匆回府去了。
梁雁被宋随拉着又往西院走。
那晚从积云寺回来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梁雁看向腕间抓着自己的手,手掌宽大,轻而易举就将自己的手腕包裹住,还有些许的热意透过衣料传过来。
她觉得有些怪,宋随这人分明冷冰冰的,听父亲说他身体也不好。可靠近的时候又觉得,他分明是热的,强健有力的很。
也就是这份热意,让她觉得他与记忆中那个温言轻语的小公子又重合在一起。
她不自觉地笑了笑,由他拉着,两人虽未言语,但步调一致,像是相识已久,相携着往西院去。
回屋后,宋随随即放开她,从书架上随手拿了本书递过去,扔下一句:「随便看看」,接着便继续坐下又写起了记录。
梁雁接过书,在一旁坐下,还真就乖乖看起书来。
窗外日头渐斜,院中偶有鸟雀清啼,仍显静谧安宁。
宋随转了转手腕,写完了案卷记录后又开始给宋悯德写信。
老宅着火的事情应该很快就会传到父亲耳朵里,他觉得有必要先写信与他简单说说。
笔尖微动,写到自己暂住梁家时,他不想叫宋悯德担心,便提笔补了一句「梁御史谦恭有礼,其家眷-」写到这里,他手上的笔顿住,似是在思考措词。
于是不自觉偏头往右侧看去。
梁雁倒是老实本分地在看书,只见她一隻手拿着块米糕,另一隻手拿着墨条,米糕往嘴里送一口,那墨条便跟着转一圈。三四圈过后,还要空出一隻手来翻书,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在她伸手拿起最后一块糕点时,宋随忍不住出声:「你中午没吃饭么?」
「嗯?」她抬起头,眼神懵然,右腮耸起,声音含糊。
宋随忽然觉得自己多此一问:「算了,你继续看吧。」
接着在信纸上落下『礼貌周到』四个字,只是写这几个字的时候眉头锁着,好像对这个用词依旧不太满意。
第9章
莫春羽路上耽误了一会,回来时,两人安静和谐地坐在书桌前各干各的。
这画面真就挺稀奇的。
见莫春羽回来,宋随问他:「她走了么?」
莫春羽摇头,走进来,笑道:「梁小姐在看什么?」
梁雁翻开封面,指了指书皮上的几个字,大声道:「折-狱-龟-鉴。」
莫春羽随即竖起拇指:「梁小姐了不得,这书很难懂的。」
「的确晦涩,比如这句『为生者权,为死者言』是何意?死人怎么能说话呢?」她翻开自己方才看到的位置,语气不解。
宋随声音淡淡:「人死口闭,但未必不能言。」
「可嘴巴闭上了,还能用哪里说话呢?」梁雁问完便用书挡着唇,一双眼睛眨了眨,看向宋随。
他转过笔桿,抵着书册边缘,把书从她脸上按了下来,幽幽道:「你可是饿了?」
梁雁惊呼:「你怎么知道?」
宋随继续用笔桿指指空落落的糕点盘子,「说话也不一定非得用嘴。」
他有些无语,看看眼前的这份糕点,说是送来给他吃的,结果自己吃了个干净。儘管他也不是多想吃这糕点,但是梁雁此种行为,他觉得多少有点不太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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