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他低头、向他认错,从不在他的设想当中。
可,现实是,周岚卿的的确确用愧疚心疼又哽咽的语气,诉说着她对他的歉意。
过去的周淮肆的确怨过周岚卿,怨她把所有的亲情都给了「晚歌」,对他只有逼迫和冷嘲;恼她为了「晚歌」让他的心上人妥协让步;恨她为了「晚歌」绑架了他的宝贝。
但一旦他的公主竟是真正的晚歌,这些怨恨似乎变得不再真切。
他没有那么怨、那么恼、那么恨周岚卿。
周淮肆很清楚,他不是双标脑、恋爱脑,他只是个无可救药的唯江晚歌脑。
「都过去了。」周淮肆淡淡道,「你有错,我也并非没有错处。当年我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向你隐瞒苏念偷了晚歌这个身份,并且这个身份属于我妻子的真相。」
「如果我向你坦白,你自然会同我坦白,晚歌是江晚歌,而非周晚歌的事实,便不会有后续的事情。」
周岚卿的眼泪流了一脸,她不断摇头,嗫嚅着,「不怪你,怪我……」
「擦擦吧。」周淮肆打断她的道歉,稳重递给她一张纸巾。
就像当年在「周淮肆」的墓碑前,江晚歌主动向周岚卿递过去纸巾,让她擦泪。
周岚卿一怔。
她深深呼吸,颤抖着手接过纸巾,接过她亏欠良多的弟弟的关心。
「不要再道歉了,」等周岚卿擦干净脸颊和眼角的泪痕,周淮肆沉声说,「姐弟之间,用不着这么生疏。」
周岚卿又想要掉眼泪了。
「过去你身上背着沉重的责任,现在卸下责任为你自己活吧。」
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沟通,但周淮肆说出了和江晚歌四年前相似意思的话。
周岚卿一瞬间泪如雨下。
周淮肆抬起手,下意识要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即将落下时,手一顿,悬在半空。
但几秒后,他的手落在周岚卿的后背,像寻常的弟弟安抚姐姐那样,虚虚轻拍几下,语气也变得不再像方才那么冷硬疏离,「姐,都过去了。」
一声「姐」,让周岚卿哭到呼吸不畅的地步。
她也曾日日夜夜难以入梦,午夜梦回都是弟弟身上盖着白布的残忍画面。
四年里,她从未想过,罪孽如她,也可以获得救赎。
她是不幸的,可她又何其幸运,能够有阿肆和晚歌,有秦唐,有可爱的侄子侄女。
周岚卿启唇,不知道喃喃着说了多少声谢谢。
好一会儿过去,周岚卿的情绪恢復正常,和周淮肆一起下了飞机。
踩在平地上,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鬆,连风吹在身上,她都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舒适。
「嗡。」电话忽然震动,周岚卿看了眼。
是小弟沈卓安的电话。
这四年里,她和晚歌已经帮小安找到仇家,帮他报了仇,让他不用再男扮女装,以周思鸽的身份躲躲藏藏。
她接通。
听到对面传递来的消息,她恍惚顿足。
「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她仰头望向周淮肆,「我听小安说,周振山和陈香颜闹掰了。周书洺驱车带着陈香颜和周书碧离开的路上,遭遇这场车祸,三人受了很严重的伤。」
「听说,肇事者是老东西的人。」
周岚卿狐疑询问,「老东西不是爱极了陈香颜和她的那对子女吗?发疯了?」
这时,秦唐走到周家姐弟身边,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周岚卿肩头,「我得到的消息是,周振山暗地里进行了亲子鑑定,鑑定结果显示周书洺和周书碧不是他的子女。」
周岚卿:「?」她被这条消息震惊到。
回神后,她笑出声。
老东西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孩子,也不怪他恼羞成怒,雇凶杀人。
只是……
周书洺周书碧的身世这么多年都没有曝光,可见陈香颜隐藏得多深,一向被陈香颜拿捏的老东西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进行亲子鑑定?
周岚卿望向周淮肆,「阿肆,是你在暗中操作这些事吗?」
周淮肆面无表情,语气危险,「当年你和靳女士的车祸我查清楚了,明确为周振山和陈香颜所为,逍遥这么多年,他们应该为当年的事情付出代价,把牢底坐穿。」
「只是,坐牢之前,我这个做儿子的,总得儘儘孝,让老东西弄清楚一些事。」
周岚卿一瞬间失去所有表情,她紧紧握住拳头,「确定是他们吗?」
周淮肆:「证据已经提交到警局,涉及到的人很快都将被送入监狱。」
「大仇得报」这几个字闯入周岚卿的脑海中,她又哭又笑,激动道,「真好,真好,母亲可以合眼了,你和晚歌的婚礼上,周振山和陈香莲那对噁心的脸也不会出现了。」
周淮肆眉头一锁,垂眸盯着周岚卿,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我要筹办婚礼?
「这还用猜吗?」周岚卿懒洋洋地靠在秦唐身上,「如果不是这么多事需要你去办,你恢復记忆第一天,估计就想要把亏欠晚歌的婚礼补给她。」
「交给我吧,我替你们办!」周岚卿主动请缨。
周淮肆才不肯呢。
他欠他的公主一场盛大的婚礼太久了。
他要亲自筹办。
「你们俩没有婚礼吗?」周淮肆护食的凶兽似的,「筹办你们自己的婚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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