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人是如此真实。

半晌,他才犹豫着抬手环住秦郁上宽阔的后背,喃喃道:「你……你怎么来了?」

来的一路上,秦郁上一直在想,想和江来当年的相遇,想回国后他们的重逢,最后想如果见到江来后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他有如神兵从天而降出现,必须要配一句绝佳的台词。

他聊以自娱地想,想了好多种,甚至念了出来,不同的语调,不同的停顿,说到最后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但他心里清楚,这么做更多是为冲淡内心深处的恐慌,否则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西崇。

这一晚的情绪如过山车般刺激,狂喜、惊恐、担忧、焦急,在经历了长途跋涉的发酵后,最终只归为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我想你了。」

救援有条不紊进行,剧组众人很快被转移到附近一处安置点,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休息。

通信也很快恢復,江来坐在帐篷里,用秦郁上手机给钱司壮打电话。

在听到江来声音的那一刻,钱司壮喜极而泣,不是夸张,他是实打实哭了。

「我他妈担心死了,怎么好好就地震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钱司壮还没说完,手机就被钱母劈手夺了过去:「江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没受伤就好没受伤就好,哎呀阿姨真是担心死了,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钱司壮又勾头凑近:「我妈念了一晚上经,我当年高考都没这待遇。」

「你这死孩子!」钱母似乎是狠掐了钱司壮一把,因为后者忽然嗷地叫了一声,「你高考能跟江来的安全比吗?」

钱家母子的嘻笑吵闹叫江来心中涌起阵阵感动。大概是劫后余生让他生出几分感性,他难得红了眼眶,做了个深呼吸将眼底涩意压下,才轻声问:「崽崽呢?」

手机又被钱司壮拿了过去,他似乎回头看了一眼才道:「在客厅玩拼图呢,我和我妈都在院子里。他早上睡醒了就要给你打电话,我跟我妈连哄带骗好歹给糊弄过去了,说你在拍戏。你等着啊,我把电话给他。来,崽崽过来,你爸电话!」

江棠承蹭一下站起来,隔老远就大喊一声爸爸,拿到手机后贴在耳边,嘟囔道:「你再不给我打电话我该着急了。」

稚嫩的童音传来,江来甚至能想像江棠承此刻撅着嘴的小模样,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说他紧绷的神经在见到秦郁上的那一刻鬆了一半,那此刻才算终于完全放鬆下来。

他整个人如被抽走筋骨般,卸力地坐在秦郁上从车里拿来的毯子上,眼底浮出微笑:「爸爸不是拍戏嘛,起得早,不想吵你睡觉。」

「好吧。」江棠承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原定还有三天他就可以杀青返程,突发的这场地震让一切都变得不可确定。江来想了想:「可能要多待几天,你再跟奶奶和大壮叔住几天好吗?」

「好啊。」江棠承坐回沙发,晃着两条长腿软声软气地应着,忽然间支棱起耳朵,问,「爸爸你在吃东西吗?」

江来心道小孩还挺机灵,隔这么远都能发现,他咬下一小块刚才秦郁上从兜里摸出来偷偷塞给他的巧克力,含在嘴里慢慢化着,含糊不清道:「嗯,吃巧克力呢。」

江棠承舔了舔嘴唇:「好吃吗?」

微苦的可可也品出甜味,江来道:「挺好吃的。」

江棠承被勾动馋虫:「那你给我留一点,带回来让我尝尝。」

原以为江来肯定说好,谁想他竟然拒绝:「不行,这是爸爸的,你想吃给你买其他的。」

小屁孩才护食,江棠承对着电话吐吐舌头:「爸爸小屁孩儿!」

江来忍俊不禁,跟江棠承腻乎几句正要挂电话,手机又被钱司壮拿走了。

「你等会儿先别挂,我有事跟你说。」得知江来没事,钱司壮踏实了,继而想到另一件事。

他回卧室关上门,压低声音把前一晚跟秦郁上的通话内容复述一遍:「你知道他最后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他儿子!」

江来动作一顿,伸到嘴边的巧克力慢慢放下,挑眉问:「他真这么说?」

「是啊!」钱司壮在房间走来走去,他当时光顾着担心江来也没细想,如今回过味来,觉得这几个字大有文章,「江来,我有个大胆的猜测,秦郁上会不会就是那个人?」

等待两秒,电话那头传来江来淡定的声音:「不用猜,他就是。」

钱司壮:「……我操!」

随即他又一愣:「你怎么这么肯定?你想起来了?」

江来刚要回答,帐篷的帘子被撩起,秦郁上走了进来。

「先不说了。」江来道,随后在钱司壮一迭声「你给我说清楚」的嚎叫中利落地挂了电话。

秦郁上还穿着前一晚看演出时的衣服,剪裁得体的衬衫西裤一夜过来已经皱皱巴巴,皮鞋表面也全是尘土,手中拿着江来拍戏用的那个保温杯。

他走到江来面前蹲下,将保温杯拧开盖后递过去:「好不容易找了点热水,你先喝点。」

江来没接,看着秦郁上发干的嘴唇问:「你不喝吗?」

秦郁上笑道:「你先喝,喝完我再去倒。」

江来定定地看他一会,沉静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含在嘴里却没有咽,而后在秦郁上疑惑的目光中忽然拽着他的衣领拉近,顺着紧贴的唇把水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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