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乔阮、裴颂、俞珍先发了关于江棠承的微博,显得秦郁上的那一条没那么突兀,钱司壮难以相信会掀起怎样的波涛。
谁知江来却道:「行,钱字倒过来写念什么,你告诉我我以后就那么叫你。」
钱司壮又一噎:「你怎么那么冥顽不灵呢?秦郁上知道崽崽是你儿子还对他这么好,不是真爱是什么?要不你努努力把握时机把他拿下得了。」
江来懒得理会。
钱司壮表演单口相声似的,继续碎碎叨叨:「我才知道原来秦郁上也是公司股东,那你以后不就是半个老闆,在公司岂不能横着走,那些个牛鬼蛇神谁还敢近身?」
江来还是不理他。
得不到回应,钱司壮有些悻悻的,安静没一会忽然又冒出一句:「要是秦郁上真是崽崽亲生父亲就好了。」
江来忽然转头,直直地看了过去。
「你看我干嘛,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我这不是希望嘛。」钱司壮莫名其妙,「哦对了,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闻总问我你那位神秘人是谁,我说那人已经入土为安绝对不会跳出来搞事,咱俩得先对好口供,别到时候露馅了。」
「……入土为安?」
「是啊。」钱司壮说,「那个一夜情对象这么多年没出现,在你这里跟入土为安也差不多了吧,我这么说有错吗?」
江来沉默半晌,沉重地拍了拍经纪人胖胖的肩膀,眼神充满怜悯:「多保重。还有,以后看到秦郁上记得绕道走。」
钱司壮越发搞不懂:「秦郁上要是真跟你成了,那咱们以后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我看到他为什么要绕着走?」
江来无话可说,感到深深的无力,这是他这两天体会最多的一种感觉。
钱司壮狐疑地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中窥知一二,然而江来表情很快恢復沉静,一丝情绪也没有外露,他只好讪讪地收回视线。
餐桌旁,江棠承吃了一片麵包就饱了,把剩下的一片均匀地抹上黄油,端过来问江来吃不吃。
江来早起没胃口,钱司壮便抓起麵包两三下塞进嘴里,边咀嚼边含糊不清地说:「我刚开车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人跟着我,看样子最近真是不太安全了。反正你也没接新工作,不如带崽崽出去玩一玩,也暂时避避风头。」
一听说要出去玩,江棠承眼睛顿时亮了:「去哪儿去哪儿?」
钱司壮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旅游胜地,要人少清净还适合带孩子,最后建议道:「要不去马代的小岛吧,找个好点的岛,人少安静可玩的也多,狗仔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上去。」
行程很快确定。出发当天风和日丽,钱司壮开车把江来和江棠承送到机场。
之前的那辆奔驰车号暴露已经不安全,钱司壮换了一辆低调的黑色大众,驾车在早高峰拥堵的车流中灵活穿行。
半路,他往后视镜里扫了眼,问道:「你们去的那个岛叫什么名字来着?」
江来强迫症发作,正打开包再一次检查他和江棠承的护照,故而没有理会钱司壮这状似随口的一问。
马代共有大大小小岛屿上千,其中被开发做旅游景点的差不多两百,但高端岛屿也就十来个。江棠承在后座上晃了晃腿,那个岛名字有些绕口他记不全,只记得是字母K打头。
钱司壮发出一声长长的哦:「K打头的岛啊。」
前方红灯,路口排起长队。钱司壮提前踩下剎车,大众精准地停在距离前车半个车身的位置。
钱司壮在不太宽敞的驾驶座上挪了挪屁股,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双手并用开始打字。
恰好这时路口变灯,前头的车一辆跟着一辆启动,唯独大众还停在原地,把所有等着左转的车卡在后面。
鸣笛声顿时响成一片,钱司壮一个激灵抬头,这才发现绿灯了。他飞快打完最后几个字点击发送,鬆手剎踩油门不满地道:「催什么催啊,现在的人怎么都没点耐心。」
手机揣回口袋,钱司壮摇头晃脑吹起口哨。他没有意识到,刚才他一时紧张手抖,想打K却不小心错碰到旁边的J,没来得及检查就发了出去。
大众抢在变灯前左转,不多时开上宽阔的机场快轨,速度明显提了上去。钱司壮閒不住,开始碎碎念叨这几日的动态。
狗仔跟车追踪,堵门直播,试图曝光的还是江棠承一个未成年孩子。大众在八卦过后终于认识到这种行径的恶劣,纷纷发声谴责,除了圈里人,也不乏文艺界名人。
江来转头看着窗外的车流,静默如一尊雕塑,就在钱司壮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在听时,听见他问:「你说谁?」
「聂威啊。」钱司壮听出江来语气中的不寻常,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就见江来不知何时把头转了回来,目光黑沉沉地盯着他。
「怎么了?」钱司壮心头没由来一紧,「你认识啊?」
江来没有回答,只冷冷道:「你继续说。」
「哦。」钱司壮道,「聂威就是《文新周刊》的主编,那个周刊因为敢于发声,报导争议性事件,很有权威。《文新周刊》也就这次你的事发表了一篇文章,当然没有指名道姓地提你,只是说公众人物也应该有隐私,全民娱乐要有底线。」
「我说得差点意思,但人家的文章写得绝对有水平有深度。」钱司壮啧啧,「聂威还在自己微博转发了这篇文章,一堆文艺界名人响应,看不出他影响力还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