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阮眼泪跟流水似的,江来无奈道:「别哭了。」
他递了张纸巾给乔阮:「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吧,睡醒之后好好查查你都少了哪些东西。」
乔阮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用力地擤了擤鼻子,而后往被按在地上的彭可看去,一抽一噎地问:「那他怎么办啊?」
酒店对面的派出所。
两位警官傍晚时还在唏嘘,这次死猫恐吓事件恐怕又要成为悬案,没想到几小时后就破了案,一行人扭送嫌疑人来了。
派出所连夜做笔录,直到天蒙蒙亮时才终于结束。
年轻警官拿着笔录本让已经软成一摊烂泥的彭可按手印画押,而后离开审讯室去茶水间接水,伸懒腰时瞥见外头,萎靡的精神顿时一震。
「江先生——」
此刻刚四点,淡青色的天空已经透出蒙蒙亮光,早起更深露重,空气中萦绕一层浅薄雾气。江来刚在另一个房间做完笔录,此刻正站在派出所门前的台阶上。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对上了一张年轻熟悉的面孔。
年轻警官挠挠头,朝四周看了眼,领导和同事都不在。虽然不合规矩,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个江先生,我能不能跟你合张影啊,你放心我只自己收藏不外传。」
江来笑了笑,还没回答,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私人时间,抱歉不能合照。」
两人觅声看去,秦郁上大步流星走来,在年轻警官困惑的目光中说:「我是他经纪人。」
经纪人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场?年轻警官愣了愣:「那、那签名可以吗?」
江来在秦郁上开口前说:「可以。」
秦郁上只得不爽地把话咽下,而后看着江来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黑皮笔记本扉页写下一行清秀小字,他就更不爽了。
年轻警官眼神明亮:「嫌疑人认罪,我们会依照程序行政拘留,之后如果你需要去法院起诉我们也会配合提供证据的。」
「谢谢。」江来无视「经纪人」催促的目光,「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问你问。」
先前那隻猫连同盒子一起作为证据被带走,江来问:「请问你们会怎么处理那隻猫?」
年轻警官愣了两秒,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这种死物没办法保存,大概率会被扔进垃圾桶,在高温下腐败发臭。
江来隐有猜测:「能让我带走吗?」
年轻警官去请示领导,同意让江来带走那隻猫。秦郁上外头穿了一件米白色开衫,果断地将开衫脱下,对江来说:「用这个包起来。」
衣服没有标籤,但从衣料的光泽和触感就知道质地上乘,价格自然不菲。
江来没说什么,接过后展开撑在手上,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那隻猫,托着它冰凉到有些僵硬的幼小身躯,仔细地包裹在那件柔软的开衫里。
两人踏着晨曦离开派出所,走出一段后江来才问:「经纪人,你不是回去了吗?」
揶揄的语气让秦郁上耳根一红。
把彭可扭送来派出所后,江来这个苦主留下做笔录,秦郁上和小周先回去,但秦郁上实际上回房间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一直在派出所外面等到现在。
不过他不想让江来知道,淡淡道:「早上醒得早,起来跑个步。」
江来瞥一眼他休閒装束和脚上的皮鞋,一时无语。
刚才做笔录时江来才知道,秦郁上所谓的车载录像根本子虚乌有,那辆停在酒店门口的接驳车当时根本没开行车记录仪,经理打来电话,秦郁上自导自演一场戏,精湛的演技把一屋子人都唬住了。
而现在,秦郁上却又对着他说出跑步这样拙劣到一眼拆穿的谎话。
江来忍不住问:「你不是从来不骗人吗?」
秦郁上反问:「我还说过这话?」
一线阳光从云层间透出,江来转头看去,秦郁上嘴角不受控制勾起:「记得。事出有因,下不为例。」
江来皱着鼻子嗤了一声,显然不怎么相信。
秦郁上在江棠承脸上见过这种表情,此刻出现在江来脸上,他一点不觉得违和,反而感到可爱。
视线下移落在江来手中的衣服上,秦郁上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隻猫也算因为他才遭受无妄之灾,江来嘆了口气:「找个地方埋了吧。」
两人从前台借来两副手套和一把铁锹。酒店后头有一处荒山,江来选了个有树荫遮挡不会风吹日晒的空地,拿起铁锹刚要动手,被秦郁上阻止。
「你会用吗?」秦郁上从他手中抢过铁锹,「这东西需要技巧。」
梅瑛养花,秦郁上偶尔会帮忙挖坑鬆土。他挽起袖子,熟练地挥舞铁锹,不多时就挖出一个一米多的浅坑。
江来半蹲着把猫连同衣服一起放进坑底,他不信来生,此刻却真心祈祷:「希望你下辈子无论做什么都能平安快乐。」
细碎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江来乌黑的发顶,秦郁上静静地看着,完全没有催促的意思。
就在江来要起身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猫叫,紧接着两隻猫一前一后从树丛里钻出来,先是迟疑地停下脚步,而后一步一步警惕地走到土坑的另一边,对着坑底不停叫唤。
秦郁上一个对猫过敏人士看到这一幕都不免动容。江来问:「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