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醒了。」秦郁上彻底清醒,随着神智一道苏醒的还有嗅觉。
空气里飘出米粥的香味,江来问:「我熬了粥,你要一起吃吗?」
一顿,他又道:「但只有粥,品种单一,比不上酒店的自助早餐。」
秦郁上从沙发站起来,没犹豫地道:「我喝粥。」
「好。」江来又想起什么,「对了,小周刚才把你的备用房卡送过来,我搁在玄关柜子上。」
他表情自然看不出异状,说完便转身掀开煮粥的锅盖,用勺子沿一个方向搅动以免糊底。
秦郁上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望着那道修长的背影说:「那我先回房间洗漱。」
回到房间,前一晚惨遭抛弃的房卡还在地板上趴着,秦郁上弯腰捡起,脱掉衣服走进浴室洗澡刮鬍子,出来后又钻进衣柜左挑右选,暂时放弃穿着舒适的T恤和工装裤,换上剪裁考究的衬衫西裤,抹了髮胶还喷上古龙水。
直到整个人焕然一新,他才又去敲对面的门。
江来步伐轻巧,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打开门,视线将秦郁上从头到脚打量一遭,唇角弯了弯:「吃饭吧。」
套房没有餐桌,江棠承在时,江来都是和小孩在客厅茶几上吃,但茶几的高度不足半米,连他都觉得憋屈,更别提比他还要高的秦郁上,于是他干脆把餐桌移到了中岛上。
两人隔着一个桌角相邻而坐,面前摆放两碗粥、两碟点心和一盘蔬菜。在热粥飘出的汽里,江来的脸色已经恢復,两颊似乎还泛起浅红。
薄薄的晨光中,两人静静坐着,即便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这样的氛围成功地驱散了噩梦带来的阴霾,秦郁上想起之前吃过的榨菜,没话找话地提了一句。
「你想吃?」江来抬头看他。
秦郁上点头:「感觉味道不错,哪儿买的?」
江来顿了顿:「那是儿童榨菜,楼下超市就能买到。」
秦郁上夹虾饺的筷子悬在半空。
儿童榨菜?
不难猜出是给谁吃的。
「冰箱里应该还有,你要吃吗?」江来又问一遍。
秦郁上咬牙:「吃。」
江来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冷藏室,门边储存格里放着一包已经拆封、被江棠承吃了一半的榨菜。
江来本想拆一包新的,背后忽然伸出一隻手,直接将他手中那半包拿了过去。
「就吃这包吧,别浪费了。」
秦郁上的声音近在耳畔,说话时带起的气流拂过颈后的皮肤,江来身体微微一僵。他收紧手指,儘量维持声音平稳:
「行,那我找个碟子装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秦郁上转身走回去坐下,直接用筷子拨了些倒进碗里,又很自然地问江来,「你要吗?」
江来在秦郁上「这么好吃的儿童榨菜我怎么能一个人独享呢」的注视中点头:「……行吧,要一点。」
秦郁上把剩下的全拨进江来碗中。等喝完最后一口粥,江来刚搁下勺子手机便响了,来电显示钱司壮。
「我去接个电话。」江来看了秦郁上一眼,起身往客厅走去。
伴着初升的太阳,钱司壮的声音听起来朝气蓬勃:「我妈刚做完检查,抽了血也拍了CT,抽血结果还没出,但请主任看过片子没什么问题。我现在带我妈和崽崽去吃早饭,怕你担心先跟你说一声。」
江来放心了:「那就好。」
「那个……」钱司壮欲言又止,「你怎么样?」
江来语气淡淡:「你知道了还问我。」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钱司壮靠了一句,「你干脆成仙得了。」
江来沉默几秒,做了个深呼吸:「其实当时我退学,也并不全都是因为阿姨的病,这些年一直瞒着你,我……」
「打住打住。」钱司壮不待他说完便打断,「我这人脑子直,不会拐弯,不管你为什么退学,反正我只认一点,如果当时没有你签约的那笔钱,我妈就没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是我妈和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明白了吗?」
江来抿紧嘴唇,竭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玩笑道:「这段话说得不错,是不是从昨天晚上起就开始打草稿了?」
「艹。」钱司壮一番煽情,差点搞得自己猛汉落泪,闻言又笑骂起来,「你等着啊,我妈要跟你说话。」
一阵窸窣声,手机被钱母拿了过去。
「江来,吃饭了吗?」
「吃过了,喝的粥。」江来道。
「光喝粥怎么行啊?」检查结果没事,钱母心里踏实,说话也中气十足,「正好大壮他小姨给我寄了野菜,我待会儿回去就包包子,让大壮给你带回去,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别都进大壮肚子里。」
背景音里传来钱司壮的抗议:「妈!」
钱母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江来扬起脸,感受阳光落在身上的感觉。
「好啊,谢谢阿姨。」
「奶奶,给我说给我说。」
江棠承早等不及,伸长胳膊要来接电话,不过他这回学乖了,拿到手机后先确认对面的就是江来,才敢开口叫爸爸。
「爸爸,你昨晚睡得好吗?」
小孩声音仿佛浸了蜜,光听都觉得甜。
江来回忆昨晚入睡时的光景:「挺好的。」
「那你梦见我了吗?」江棠承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