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棠承耳朵动了动,不想承认这个大坏蛋叫他名字的声音还挺好听。
他不情不愿地抬头,干巴巴挤出两个字:「叔叔。」
小孩服软叫他叔叔,秦郁上却感觉不舒服,心道是不是这两天没休息好,以至于心臟有些难受。
椅子借到了,秦郁上没有再待下去的理由,然而脚下却仿佛生根,拔不动。
他垂眼,瞥见摺迭椅上的贴纸,貌似是一隻叫什么奇的猪,于是开启新话题:「这椅子上怎么贴了个贴纸?」
钱司壮凑过去瞧:「崽崽,这个佩奇是你贴的吗?」
原来叫佩奇。
秦郁上默念两遍,佩奇,佩奇。
江棠承绷着一张漂亮小脸蛋,酷酷的:「嗯。」
秦郁上顺势问:「你喜欢这个佩奇?」
江棠承觉得秦郁上奇奇怪怪,继续酷酷的:「嗯。」
秦郁上又问:「动画片看吗?」
江棠承更奇怪了,却依旧酷酷的:「嗯。」
钱司壮嘴角直抽,简直要不认识面前的两个人。
传闻秦郁上高冷难接近,怎么今天一句接一句,还没完了?
秦郁上的反常还能归结为传闻有误,可江棠承平时见到陌生人也不这样啊,谁不夸一句乖巧可爱,哪像现在,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偏偏两人有来有往一问一答,聊得感觉还挺好。
秦郁上停顿几秒,回忆那天在俞珍手机里听到佩奇的台词,缓缓说:「IamPeppapig——」
江棠承一愣,条件反射地说出下一句:「thisismylittlebrotherGeorge。」
钱司壮心道,得,还拽起英文了。
秦郁上笑意加深,他有八成把握,江棠承应该就是他一直误会的,江来的小鲜肉。
这个小鲜肉,是够小的。
目的达到,秦郁上心满意足拎着椅子走了,钱司壮送他下房车,又目送他走远,然后才返回车上。
江棠承抢先问:「Al叔,他是谁啊?」
钱司壮被这声Al叔叫得有些找不着北,但他看着江棠承长大,虽然疼爱,有些话该说还得说:「你先说说,为什么对人家那种态度?」
江棠承漂亮的眉皱着,鼓着一边腮帮,两隻胳膊环在胸前,小大人似的:「我不喜欢他。」
钱司壮奇怪:「为什么不喜欢他?」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喊了对方三次爸爸,总觉得被占便宜,但江棠承不想提,仍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钱司壮见他不想说,也不逼他,跟他摆事实讲道理:「这个人可是剧组的导演。」
江棠承之前就问过江来,江来给他一个模糊的回答。这次听钱司壮提起,他更好奇了,小身子微微坐正:「导演是什么?」
「导演就是指导电视剧或者电影拍摄的人。」钱司壮不知道江棠承能不能理解,用更通俗的方式说,「这里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安排,所有设备都要听他调遣,他说怎么演就要怎么演,他说摄像机该拍哪儿就拍哪儿。」
江棠承听得入迷,隔着车窗向外看,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摄影棚。
那里头来来往往的人,高高架起的机器,都归秦郁上管?
「这么厉害吗?」
「那当然。」
江棠承仰起脸:「比影帝还厉害?」
钱司壮乐了,他和江来只在小孩面前提过一次影帝,没想到小孩一直记着。
「你知道他在做导演前是干什么的吗?」
江棠承摇头,脸上浮出一丝好奇:「做什么的?」
钱司壮说:「他就是影帝,拿过很多很多奖,演员里最厉害的。」
江棠承不说话了,垂下脑袋,若有所思。
钱司壮揉了揉小孩的头髮:「好了,下次再见到那个叔叔,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我们崽崽是个有礼貌的孩子。」
江棠承轻轻「嗯」了一声。
钱司壮问:「拼图还玩吗,不玩的话我给你扣上,困得话就去床上睡觉。」
江来排完戏,回到房车上时江棠承已经睡着了,他推开门看了眼熟睡的小孩,轻轻把门带上,回到卡座给自己倒了杯水。
钱司壮说起中午的事。
当听到江棠承不喜欢秦郁上时,江来微微挑了下眉:「为什么不喜欢?」
钱司壮摊手:「你都不懂他的心思,我就更弄不明白了。」
江来转着手中的玻璃杯:「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车外响起一道声音:「江老师在吗?」
江来听出是小周:「我在,什么事?」
小周:「秦导让我来找您。」
江来同钱司壮对视一眼,后者打开车门,几秒后小周拎着把摺迭椅出现了。
一路走来,小周拎着椅子反覆看,愣是没发现和他买的那把有什么区别。
明明就是同款啊。
搞不懂秦郁上为什么偏要坐这一把。
他进圈时间不短,也跟过不少人,知道明星表面光鲜其实压力很大,为排遣,不少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癖好,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稍微正常点的,飙车蹦极寻求刺激,也有不那么正常的,比如半夜睡不着蹲在冰箱门前大口啃黄油,又或者……
再往下就有点少儿不宜了。小周咳嗽两声,打住打住。
像秦郁上,就有种「别人碗里的就是香」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