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俯下身子去够司星珩,久经沙场,他的手掌有些弯弓拉箭的痕迹,但手指却修长而白皙,指关节微微隆起,紫红色的经络在透亮的皮肤下若影若现。
「祁哥哥自然是最好的。」司星珩嘟囔了一句,将手递出去。
可就是太好了呀!
又是能去府上学书,还让骠骑亲自教骑马。
那是皇子公主都没有的待遇。
霍祁轻轻一拉,司星珩只觉得剎那间的恍惚,周身便被一股木竹的清香笼罩着,还带着侵略性极强的暖意。
他温声蛊惑着,「那是为何?」
「我已经学会啦!」司星珩转过头想告诉霍祁粽马的事,「亭兄长......」
"啊—"没等她说完,霍祁双腿骤然一夹马腹,响亮的抽了一记鞭子。
吓了她一大跳!
马儿四蹄扬起,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后扬起一烟尘土,就朝着点将台疾驰而去。
路上越来越多的人举着花灯朝城墙聚拢,霍祁策马躲闪,时左时右,又是猛转马头避开从盲区小巷钻出来的孩童。
司星珩还穿着较单薄的骑射服,不备冽风如此肆意,颠簸的扯过霍祁氅衣的一角,往自己身前拽,摇摇晃晃中被握着芊腰扶正。
这姿势,无论怎么看,都像是只张牙舞爪,却又无甚威力的小兽蜷缩在霍祁怀里。
霍祁看着紧攥着自己衣摆的小手,得逞的垂下眼。
清澈的目光似乎能包容下一切的温柔,像那春阳下荡漾微波的碧漾湖水,令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城墙上挂着的灯笼已经清晰可见,霍祁气定神閒的鬆了松马绳,步子缓了下来。
察觉到攥着他衣角的那隻手一直抖啊抖,开口问道:「怎么啦?」
不说还好,一提司星珩便全身都打起了颤,当场眼泪便一滴一滴往下砸,除了惊慌便是委屈,一门心思的要跳下马。
霍祁伸手勾住她的束带,拖回自己的氅衣里,眼尾却像振翅蝴蝶般轻抖起来。
「不是说学会骑马了吗?」
他的语气听着清清淡淡的,但分明染着些愉悦和畅快。
司星珩眼角还挂着泪珠,昂头忽闪着睫毛,不让更多泪水流下。
鼻尖带着冽风颳过的红润,嗔怒道:「若下次再这么吓我,我就...」
霍祁将下巴放在她颈窝,急促的呼吸声在两人狭小的距离间交错,拂起热烈的浪潮。
司星珩只听见脑袋里「叮」的一声,神志早已飞到九霄云外。
她完全躲在毛茸茸的氅衣里,一动不敢动,只觉霍祁气息更近了些,问:
「就怎样?」
他的声音压到最低点,薄凉的沙哑显得越发勾人。
司星珩脸上一烫,蹙了蹙俏鼻,过了好半晌才猫儿似的「哼」一声。
她满脸闪烁着莹珠,反而像那坠了露珠的小簇菊一样好看。
霍祁沉沉的闷出一声笑,手指轻颳了一下小猫的鼻尖。
与此同时,无数朵橘红色的孔明灯缓缓飘上天空。
霍祁取下氅衣披盖在司星珩肩上,负手立于城墙。
两人无声的对望着,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只一瞬,一颗颗璀璨的明灯如宝石般镶嵌在他们眼里,又渐渐变成一道星光瀑布缓慢坠落。
——
司星珩回府时,还感觉脸上滚烫。
她沉浸在霍祁奇怪的举动中,百思不得其解。
祁哥哥好似不乐意自己与初亭待在一起?
应该不会!
他那样一直被高高捧在云端的人,怎会存有如此幼稚的心思。
许是今日将霍祁的眼神看错了。
但司星珩并没打算善罢甘休,转身准备去司星冥房中旁敲侧击的询问一二。
「母亲?」她低唤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司星冥房中没有留伺候丫头,连碧丘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的愣在主位上,待司星珩燃起蜡烛,才发现她手中握着道明晃晃的圣旨,还有旁边直挺挺的跪着一个人。
是初亭……
司星珩刚欲去拿,却感觉到母亲把一块冰凉的东西递到自己手里。
她低头去看,是一块漆纹黑底的令牌。
「此战怕是凶多吉少。」司星冥呢喃出声,手指不断磨搓这圣旨粗糙的绣线。
本就是兵力悬殊,更何况是临阵抽调了近十万将士另赴边关。
司星冥心里没底,若是她此战没有回来,阿珩较之于那些京城的嫡小姐,婚事上难免会艰难些。
霍祁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变数也太多,她不敢肖想,所以她私心想把初亭留下来。
混着令牌可以调动的三千隐卫,这是她留给女儿的两个保障。
「母亲,你让亭兄长起来吧。」司星珩不知初亭是何时来府上的,或许是她离开校场后。
那算上她和霍祁放完灯,还在街上买糖人、选米酒,至少也是个把时辰了。
「起来。」司星冥无奈的虚扶初亭。
并非她要初亭跪在这里,而是这孩子一根筋的便想去主战场,连活命的机会都不要了。
初亭不动,把此战原本的布局安排,以及现在调兵后的形式,一一说给了司星珩,司星冥根本阻止不及。
司星珩听到一半心中就开始燥郁,走到初亭身边,接起司星冥手中攥着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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