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心中一跳,慌忙说道:「胤禛再懂事不过,又如何会心生怨恨,不过是我内心不安罢了。」
「万岁爷,」云珠害怕康熙继续追问,忙转开话题:「臣妾入宫之前,便已经出过天花,并不会再得,求您让臣妾跟着过去。」
康熙被胤禛哀求的眼神看得软了心肠,他犹豫半天,终于拍板:「去可以,但一定不能竭尽胤禛的院子。」
这怎么行,胤禛在屋内受罪,她这个额娘居然只能隔着远门等着?云珠立时便要反对。
「不然,你便别去了。」云珠还未言语,康熙便已明了她的意思,淡淡加了一句。
能去玉泉山行宫也比在宫中干着急强,云珠拍着胸脯,狠狠吸气,安慰着自己。
得到康熙允许后,云珠便开始为自己和胤禛收拾去玉泉山的东西。
胤祚也挥着小短手,将他最爱的玩具放进云珠包好的包袱之中。
云珠温柔地笑着:「胤祚乖啊,额娘和四哥出去治病,胤祚乖乖地待在宫里,听话啊。」
胤祚听了云珠的安慰,却嚎啕大哭。
「怎么了?」云珠忙放下手中的东西,摸着胤祚软乎乎的脸,细细询问,儘管云珠正在为胤禛忧心不已,却也不能忽视了胤祚的心情。
「额娘。」胤祚哭得话都说不清楚:「我不要四哥死!」
「怎么会?」云珠严肃了神色:「是谁和你说的?」
胤祚年纪尚小,云珠担心出事,从不允许他出永和宫,这等诛心之言,只能在永和宫中听见,这真是,胆大包天!
云珠心中一紧,已经开始盘算要如何处置胆敢如此诅咒主子的宫人,却听见胤祚含糊着说道:「四哥说的,四哥说他可能要死了。」
什么!
胤祚的话让云珠如遭雷击,胤禛如何会有这等想法,难道他觉得让他种痘,是他被父母放弃,让他冒着性命危险换取前朝的太平吗?
在康熙刚下令,胤禛需要种痘的时候,云珠便已经将种痘的种种和胤禛解释过,当时的胤禛很是镇定,脸色白了一瞬便表示愿意种痘,让云珠无需担心。
胤禛素来沉稳,从没让云珠操心过,云珠也忙着收拾行李,做出行的准备,胤禛这么说,云珠也没察觉到异常,却没想到胤禛居然是如此想法。
这又怎么可能呢,在云珠的心中,几个孩子都是一般重要,没有谁是能放弃的,无论为了什么,她都不可能将孩子放弃。
胤禛有了这个想法,却半点没有表现出来,云珠都不敢想,他这样小小的一个孩子,心思怎么会深成这样。
必须要尽全力将胤禛心中的误会解开。
云珠暗下决心。
想到这,云珠再也坐不住,她将胤祚搂紧怀里,轻柔地擦干净他满脸的泪珠子,小花猫一样的脸又恢復成白嫩的模样:「四哥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胤祚将信将疑地看着云珠,云珠笑着点头:「胤祚在宫里乖乖听话,很快额娘和你四哥就会回来了。」
胤祚抽抽噎噎地点头。
匆匆将胤祚安抚好,云珠心急火燎地去找胤禛,她一路走到厢房,却见到胤禛正看着窗外发呆。
「叩,叩」云珠在门框上敲击几声,唤回胤禛的注意。
胤禛脸色一变,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局促地喊道:「额娘。」一边喊一边匆忙将坐皱的衣服拉扯平整。
云珠鼻子一酸,豆大的泪水滴落下来。
胤禛更加局促,他伸着手,想为云珠擦泪,又缩了回来。
这个动作被云珠看在眼中,她第一次如此直面的意识到,胤禛对于她的拘谨。
护住肚子,云珠蹲在胤禛身旁,认真地看着他:「胤禛,和额娘说实话,你真的不害怕吗?」
胤禛神色未变,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当然不怕。」
云珠到底必胤禛多了些人生经验,之前是没想到胤禛会隐藏,这次仔细观察,看见胤禛下意识攥住的拳头。
温柔地将胤禛攥紧的拳头舒展开来,云珠柔声细语:「没关係,胤禛,害怕也没关係。」
胤禛疑惑地看向云珠。
只见眼前的额娘,露出看着胤祚同样的眼神,柔软,包容,爱怜,好似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一样。
这让一直以为云珠更爱胤祚,拼命懂事、谦让,借着照顾弟弟换取额娘欢心的胤禛眼神凝住,全是不可置信。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云珠捂住脸,眼泪掉地更凶。
胤禛缩回的手又伸了出来,笨拙地擦着云珠的脸:「额娘。」
云珠收住眼泪,认真地凝视着胤禛的眼睛:「胤禛,额娘爱你,和爱胤祚、爱乌希那一样的爱你,你无需为了任何事情改变自己,你可以害怕,可以不勇敢,可以任性,无论怎样的你,额娘都爱你。」
「在额娘的心中,你是最重要的,再没有任何东西比你更重要。」
「让你种痘,也是为了你的健康,太子也几年前出过一次天花,很是凶险,差点没能熬过来,天花这病防不胜防,额娘让你种痘,是为了让你不得要人命的天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