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妃这话把老奴给绕糊涂了。」方嬷嬷笑着摆手。
「宁氏这人你还不清楚,」孙侧妃语气不屑,「就她比老鼠还小的胆子敢作妖?定是她那不省心的娘家逼着她把侄女带进府做妾。那宁表姑娘,年纪虽小,我瞧着却是个有主意的,她未必就愿意趟这趟浑水。」
说到这,孙侧妃不免高看宁卿几分。
「原来如此。」
「你这老奴最多弯弯肠子,怎么会想不到,故意捧着我。」孙侧妃笑瞪方嬷嬷一眼,「现在有了太后明面祈福实质征罚这一桩,直接把人送回来,宁家那边也不敢有话说了。」
「晚上去一趟,告诉她们,让宁表姑娘用过午饭后再启程。通知厨房,明天静心苑摆一桌,初来时的接风宴没摆上,现在要走了,总不能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还有,记得叫上庶妃和姑娘们。」
方嬷嬷连连应是,到了晚上去静心苑把孙侧妃的话禀了一遍。
宁卿不满地扁扁小嘴:「明天一大早你就要走了,怎么不在今晚摆,也好给你践行。」
「我是去祈福,又不是出远门干啥。今儿个秋嬷嬷来过后,我就得斋戒,哪有大鱼大肉的吃一顿再去的道理!」宸王妃笑骂一句。
「那我就给姑母做一顿斋饭好了。」
「不可。」宸王妃拦着她,谆谆教悔起来:「虽然我们是商户,但你好歹也是个小姐,是有丫鬟侍奉的,怎能常做这些粗活?又不是乡野村妇。」
这个时代,讲究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为高贵!别说是小姐,就是有身份的丫鬟也不屑进厨房。
「就这一次!」宁卿晃着她的胳膊,「平时祖母也让我给她做个甜点。」
宸王妃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就这一次,回家后再也不准了。」
说着叫来宁卿的奶娘,细细叮嘱了一通才作罢。
又叫来慧苹,宸王妃道:「慧苹这丫头你用得可不可心?」
宁卿瞧了慧苹一眼,「慧苹姐姐自然是个好的。」
「既然如此,就把她给你吧。」
宁卿正想说,也得问人家慧苹愿意不愿意啊!不想慧苹一脸喜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多谢王妃,多谢姑娘!」
宁卿无语了,不都是说丫鬟都要往高枝上飞,跟个有前途有前程的主子么,她的枝叶都快低成地上草了,这慧苹居然一脸甘之若饴!平时也不见得她对自己有多忠心多热络啊!这情况怎么破?
「对了,绣坊里还有你几套衣服,我已吩咐下去,等做好了就直接捎到越城。」
「多谢姑母。」
……
宋濯从宫里回来,靠在榻上假寐。丫鬟揣上茶,清河脸色古怪地上前:「世子,王妃明儿个要到法华寺祈福。」
「然后呢?」
清河纠结了一下,想到昨天晚上提到宁表姑娘时世子的反常,他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宁表姑娘已经请辞回越城,也是明儿个启程。」
宋濯疲惫的双眸蓦然睁开,清亮深邃的眸子半含冷恼,随后又合上。
清河清风立在一傍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宋濯才道:「上次她是去买首饰?」
「是的。」清风道,「最后没买成。」
宋濯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明天让琳琅轩和天衣楼的掌柜过来。」
「是。」
……
第二天一大早,宸王妃斋戒沐浴,只留下两个二等丫鬟和两个粗使丫鬟在家看门和打扫,其余人都跟随上山。随行的,还有太后派来的两名嬷嬷。
在两支军队的护送下,宸王妃上车离去。
宁卿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车队,狠狠地鬆了口气,像只出笼的鸟儿一样欢快地飞奔回静心院。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那两盆花也搬上,是姑母送我的。」
「昨天晚上晾出去的衣服都收回来,还没干的用烫戽烫干。」
宁卿与慧苹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初蕊眼红红地在一边抹泪儿,她很是不忿,「这就回去了……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来!」
「不能来就算了。」宁卿嘆了口气,「姑母会常回越城看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个什么意思?」
「那是……」初蕊小脸一红,到底是女儿家,姨娘还没当上,怎能回去这样的话说不出口,只嘟嘟囔囔地收拾东西。
忙完一切,宁卿累出了一身白毛汗,让人打水沐浴,收拾清爽后已经将近午时。
「姑娘,侧妃和郡主她们已经来了。」慧苹道。
「嗯。」宁卿拿起一朵金线堆纱花在头上插好,站起来。
孙侧妃等人是约好的,已经等在正厅,宁卿连忙上前见礼:「刚才收拾东西,天又热,出汗后沐浴,担误了些时辰,请侧妃庶妃和姐妹们恕罪。」
因为要回去,以后再也不用见到她们了,宁卿再也没有压力,不若上次拘谨,笑容清浅,落落大方。
「不碍事。」孙侧妃脸上挂着她惯有的笑容。
端凌县主有些不耐地撇撇嘴:「侧母妃,摆饭没有?」
悦和郡主嗤笑:「你饿鬼投胎吗?」
端凌县主冷笑:「都什么时侯了,还不准人饿?你不饿一会别吃。」
悦和郡主目中含怒,孙侧妃正要喝止,方嬷嬷突然走进来:「侧妃,雪妍姑娘和莹雅姑娘来了!」
「什么?」除了宁卿和初蕊一头雾水之外,在座所有人俱是一惊。
雪妍姑娘,莹雅姑娘,这又是谁?
宁卿只见两名花容月貌的少女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左边的这个一身粉衣,肤白如雪,一双凤眸含情脉脉的,格外妩媚动人,这是雪妍。
右边的那位浅笑盈盈,也是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