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平日里都是打打闹闹,争吵居多,但真正分别,还是颇多感慨,于是,四个女生吃完饭后,又去找地方唱歌,程煦本来跟许凌霄已经分开了,让司机刘叔接送她,但他也要吃饭,于是就在她们吃饭的餐厅里,找了个相对僻静的餐桌吃了些。
车上,刘叔看这四个女生又去了新场子,问道:「阿煦,我看她们是一时半会没那么快,要不先送你回去?」
程煦眉眼从窗外的灯红酒绿收了回来,座位旁边还放了个礼袋,是他刚才得空去给许凌霄买的手錶。
「再等一个小时。」
说罢,就低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
驾驶座上的刘叔见没什么事,就出去鬆动了一下,再绕回来时,就见后车厢的车门被打开,二少爷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拎了个蓝色的袋子。
他低头一看手錶,还真是刚好一个小时。
于是,就索性等在车外,好给程煦开门。
然而,事实证明,他的这个预判真没错。
因为程煦出来时,两手正横抱着许凌霄。
刘叔赶紧给开了车门,一脸担忧道:「这、这是怎么了!」
程煦把许凌霄放进车厢后,说了句:「没事,闹着玩的。」
刘叔一时恍惚,他家少爷为何变得如此不稳重了!
后车厢里,许凌霄喝了点酒,不过不碍事,她酒量好,但刚才程煦出现在包厢里,却把她吓了跳,一副被捉姦的即视感,虽然她什么都没做。接着,男人就拉过她的手腕,直接给戴上了一枚手錶。
说了句:「以后出去玩,注意点时间。」
这她就不高兴了:「要你管,我要玩多久就多久!你不准管我不然就马上离婚!」
这时,一旁的同学都笑出声,还让程煦留下来一起玩,他都被这音乐吵得心烦,压着脾气,从兜里掏出了钱包,往桌上放了钱,说了句:「帮你们把单买了。」
许凌霄见他要走,忽然喊了句,声音黏黏的,黏住了他的脚步。
「我不走,你抱我,我就走。」
于是,程煦就在众目睽睽和尖叫声中,一把将许凌霄横抱在怀里。
此刻,她缩在车里,背朝着程煦,闭着眼睛假寐,实则心跳有些不争气地加快,噗通噗通的。
等到了程家,许凌霄反而自觉起来了,开门下车,没等程煦,就自己走了进屋。
客厅里,这个点本不应该出现的程百里和程厉俩爷孙,一听到花园里的动静,立马竖起了耳朵。
许凌霄先进门的,还有点酒壮怂人胆,弯腰道:「爷爷好,哥哥好。」
「诶!好好好!」
「我先上楼了。」
「好啊好啊!」
对人小姑娘家,程百里向来都是偏心的,看到程煦,就不一样了。
「少微,跟我到书房一趟。」
书房里,程煦刚一坐下,爷爷就直接来了句:「说吧,是不是喜欢人家凌霄。」
程煦摸了下西装里衬的结婚证:「如果跟她结婚,我不反对。」
程百里脸色一沉:「可她是要回国的。」
这时,程煦十指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眸光沉凝而冷静,看向程百里,「爷爷,如果说,我跟她一起回国呢?」
第62章 ①⑤【一更】
听到孙子程煦的这一句话, 程百里没有马上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忽然站起身,朝窗外望了出去, 书房里的沉默, 让时钟的声音,分外清明。
不知过了多久,程百里挪了挪步子,朝程煦道:「你今晚有时间, 陪爷爷去个地方。」
程煦不知道程百里在想什么,或许他心里并不希望自己离开, 或许, 他在想怎么留住自己。
总之,临近夜间十一点了, 程百里忽然让他开车去往旧金山。
夜色寂静, 车灯如道微光, 穿行于黑暗中, 一路不知开了多久,直到程百里浑浊的声音吐了句:「就停在这里吧。」
程煦奇怪道:「爷爷,这边是大桥。」
「就停在这里。」
某些时候,上了年纪的程百里,执拗的脾气越来越重了。
下了车后,程煦扶着他走上大桥,此刻的水面倒映着夜色, 像不见尽头的黑洞。
程煦没有问程百里为什么要来这里, 只静静地陪在他身边。
而程百里就这么无言看着这座大桥,握着栏杆的手背上,泛起了青筋, 内心里涌动的情感,就如这大桥之下的水底,暗流翻滚。
「五十年前,爷爷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在这里,送别了一位故人。」
程煦联想到爷爷今晚的反常,是因为自己说了那句要回华国的话,遂道:「这位朋友,是华国人?」
程百里点了点头,情绪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回国了?」
爷爷的目光,穿过黑夜,看向大河:「他死了。」
程煦蓦地一怔:「怎么……」
「从这里跳下去的。」
程煦有些难以置信:「华国人,跳河自杀?他为什么啊?等等,爷爷,您说,您在这里送别他?您亲眼看着他跳下去的?」
听到这话,程百里苦笑了声:「为什么啊?五十年前,那时候的华国,还处于清朝统治,而跳河的,不是别人,正是位大清驻美公使馆的陆军武官,他很年轻。」
程煦:「既是军官,便有一定社会地位,为何要走绝路?难道,爷爷您当时也帮不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