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魂魄还未离窍,便被炸裂的识海毁了个干干净净。
楚月西怔怔地看着他的空壳。
阿渡飞来:「快走,界门就要关了!」
华镜转过身。
楚月西大喊:「你不杀我吗?我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你的事!还有衡武门那些助纣为虐的弟子,你不报仇了吗?」
「彼衡武门已非今日之衡武。」华镜回头,悲怜地看了她一眼,「至于你,就当是我最后一次当你的大师姐吧,小师妹。」
修仙界那么大,只剩你一个人了。
从拥有一切,到一无所有,你可会后悔?
楚月西无话可说,直至她离去,挨着谢危楼,倒地痛哭。
**
不虞城。
魔来魔往的茶馆,众魔聚在台底下听说书。这项娱乐是魔君君销骨亲自推广的,说能给魔族百姓增添娱乐。后果真如此,加上青楼、酒楼三大去处,魔界百姓再也不热爱打打杀杀。
「……那阿渡大人呢,毕竟是单了几千年的小乌鸦。初次见这般死缠烂打的女魔,简直无可奈何。那女魔为了讨他喜欢,弄来许多长虫,就放在阿渡大人的床上。谁知阿渡大人身为乌鸦一族,竟怕长虫!嘿嘿,你们猜为什么?」
台上绘声绘色,台下聚精会神。
华镜坐在最前面,单独一桌,身为城主的特权,歪着脑袋嗑瓜子。
身后一个小魔怪举手:「因为阿渡大人很久不吃长虫了!」
说书魔:「不是!下一个!」
鬣猪魔:「因为阿渡大人长虫吃得多快吃吐了?」
说书魔:「也不是!这样,请城主大人解答。」
众魔纷纷看华镜。
华镜吐了瓜子壳,「因为阿渡没文化啊,他说喜欢吃长虫,是指长长的虫,其实长虫是蛇。」
众魔哄堂大笑。
一隻乌鸦飞进茶馆,打翻了华镜的茶杯和瓜子,「嘎!」
她只好起身,放下魔晶,「阿渡不高兴了,以后别说这种故事。」
说书魔为难道:「那我说谁的故事啊?说……说您的?」
华镜一怔,笑着摇摇头:「别说我的,太……悲伤了。下回我来给你们讲一讲魔君的初恋。」
众魔振臂高呼!
华镜回到城主府,阿渡变成人身,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
「别看了,那隻怎么也甩不掉的白骨蝶不在这儿。」华镜变出扇子拍了拍他头顶,「我觉得她很浪漫啊,你为何不喜欢?」
「花粉过敏。」阿渡面无表情。
华镜不禁一笑:「哦。有什么事?」
阿渡:「西边发现一条裂缝,那边似乎是虚空。君上让我找你过去补一补,破裂了会有虚空风暴。」
「那可真是大麻烦。」华镜嘆道,虚空风暴会把方圆百里的城池摧毁,留下深坑。
华镜御剑飞行,阿渡在她身旁,煽动翅膀,「你好歹是个城主,弄一隻飞行坐骑吧,这也太寒酸了。」
话音方落,片雪剑脱离华镜脚底,二话不说剪断阿渡几根鸦毛。
阿渡:「……」
不止寒酸,还是装饰啊!
它飞回华镜足下,华镜指着前方道:「是那里吧。」
凭空出现的裂缝,隐约窥得群星闪烁的虚空。
华镜落地,走到裂缝前,「用魔气就能补好。」
阿渡:「那我先去周围巡视一下,万一有其他裂缝就不好了。」
「嗯。」华镜颌首。
她绕着裂缝走了一圈,正待催动魔气,忽地一双眼睛迅速掠过,华镜一震。
据说虚空有远古存在,都危险至极。
莫非这裂缝被发现了,亦或者是「它」开启的。
这可麻烦了。
华镜指尖魔气盘踞,慢慢飘入裂缝中。
蓦地魔气似乎被什么抓住了,华镜被拖拽,往前轻身,不期然地撞到一块铁板。
能让她撞一下就头晕眼花的铁板可不多。
华镜晃了晃头,恰一抬眸,撞进一双雾眸里。
她怔了很久,看向他身后,原来在虚空外溜达的是一隻云做的貔貅,也不知是他哪里套来的远古存在。
云貔貅开始很戒备,似乎感觉到主人的心情,明白眼前之人是他朝思暮想的挚爱,便主动蹭华镜掌心。
「你那边过多久了?」华镜表面很冷静,内心已翻江倒海。说一些无关话题缓解怦怦心跳。
「不久,也就三万年,天界时间流速不一样。你呢?」
「三百年。有没有想过放弃?」
「没有。」李观棋牵起她的手,「我想回家。」
华镜紧紧地反握他的手,微微一笑,「嗯,回家。」
**
少女放下毛笔,合上话本,心满意足。
她爹又在大呼小叫了,好像还和她娘吵起来了。
阿奴悄悄踱到长廊,她爹正在抱怨:「我写的正册没人买,那什么『念奴娇』写的同人倒卖得火热!而且啊,我第二天起来会发现我的书莫名其妙被篡改了,肯定是阿奴那丫头做的!」
「她改你的书做什么。」娘显然知道念奴娇是女儿,丈夫暴跳如雷,她气定神閒还有点小骄傲,「你们男人笔下的女人讨嫌多了!念奴娇写得比你好。」
「哪里讨嫌了?娇滴滴的很可爱啊。」他不解。
「哼,男人就喜欢娇滴滴的。自个儿笔下的男人像个急色鬼还没发现呢,不好卖啊算你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