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西眼睁睁看着剑尖逼到眼前,无力感油然而生,她不禁含泪喊了一声:「大师姐!」
呲。利刃刺入皮肉。
华镜背后的飞剑穿过心肺,血落红帛。身后帛桥陷落。
她的剑尖被什么抵挡住了,仿若一面镜子。
镜中有人。似是时光镜头,刁钻角度下可见一男子在案前奋笔疾书。
「楚月西是女主,她一定要赢!」男子愤愤不平道,「我的话本我做主!」
一个少女站在门外,悄悄探头,忽地她仿佛注意到了华镜的目光,看向她。
这一眼如万年,少女和华镜都怔住了。
她忽然转身跑掉,衣袂纷飞如蝴蝶。引起男子注意,他往外探身,「阿奴,爹写话本时你别进来!」
「知道啦!」少女回道。
镜面破碎。
华镜眼睁睁看着她的剑离楚月西心口只有一指,而楚月西早她回神,一掌按在华镜胸口。
她坠落了,如一隻断翼蝴蝶。
巨大的乌鸦驮住落下的她,飞了回去。
「天命……」华镜呢喃,「我看到了天命。我以为重生是眷顾,原来……我不过是某人笔下的人物……」
「阿镜!」
华镜忽然清醒,温暖的怀抱从外由内包裹住她。
李观棋浑身都在颤抖,他还以为要失去她了。不敢相信她是真的,于是抱得很紧。
君销骨忽然揪住他的衣襟,将他拉到一旁,「你想救她?」
「当然想!你说过你有办法,什么办法?」李观棋终于意识到天命有多可怕,他亲眼看着华镜要赢,却在最后一步落下。
君销骨看向界门,「由你来封印魔界。」
李观棋怔了怔。
君销骨手指按上他眉心,封印之法在他脑海中展现,超越时光的信息充斥李观棋脑海,只有一句话反反覆覆伴随封印出现:
「想救她,就去封印魔界!」
君销骨往后退了两步,黑髮变白髮,他抬掌把李观棋送了出去:「选吧。」
楚月西刚从激战中回復,见李观棋出现倍感欣喜。又见他被君销骨推走,去哪里——那是魔界!难道君销骨要把他丢到魔界自生自灭?!
「师兄!」楚月西朝天吶喊,「我不是天命所归吗,帮我,我要救他!」
乌云还未散去,雷龙还在咆哮。
一道光落下,笼罩楚月西,正是先前庇护过她的防护罩。
楚月西御剑追赶。这时地面震动,一隻泥土构成的魔物拔地而起,君销骨立于魔物肩头,指挥大掌拍去!
**
李观棋停在了两界边缘。
他终于见到魔界了,血色天空,骨山荒漠,俨然两个世界。
按照君销骨所给封印,他手指掐诀,眼前一条条金线若隐若现,罗织起一副庞大的封印符文。
封印界门要耗尽他所有修为——不仅是修为,还有生命力。这些君销骨提前告诉过他了。
「李师兄!」陆浊留和赵信追赶而来。
李观棋没回头:「你们都别过来!我要封印魔界!」
陆浊留:「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人能封印魔界?」
李观棋:「可能会死……这算不上什么,只有这样才能阻止师妹毁灭魔界。」
赵信一愣:「魔界入侵我们,毁灭才对啊,为什么要帮他们?」
李观棋:「毁灭了魔界,心魔就会消失,魔修就会消失吗?一切皆因凡心而起,就算我们修炼了,也是人,人有七情六慾,慾念不休,心魔不止。毁了魔界,以后还会有魔修,甚至有新的魔族。」
陆浊留和赵信闻言,陷入沉默。
赵信嘆道:「我竟没想到这些。」
陆浊留想法简单:「我早说了和你站一头,你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每一条金线都在抽取李观棋的灵力,他吃力地说:「灵力。」
陆浊留二话不说,将灵力源源不断度给他。
赵信见状,忽然御剑离开。陆浊留大喊:「赵师兄,你不会要去通风报信吧!」
赵信很快没了影子,陆浊留气急:「都怪我,刚才遇到他了,还以为他和我们一头的!」
陆浊留提心弔胆,没多久果见许多衡武门弟子都来了,密密麻麻,一人一剑,全都是支持李观棋当掌门的。
「李师兄,你要封印魔界怎么不早说!」
「幸亏我聪明啊,要是冲在最前面早没了,嘿嘿,这么容易就绕到大后方来了。」
「我就相信李师兄,不管李师兄干嘛我都给他帮忙!」
李观棋怔了怔。陆浊留推他肩膀,「快啊,就你知道怎么做,我们只能输灵力,都是兄弟,别嫌弃!」
在华镜的前世里,外门弟子要么被欺压致死、离开宗门,要么与内门同流合污,甘为泥下牛。
李观棋这个变数,让衡武门的外门弟子变得团结,内门那般藏污纳垢之地,渐渐越来越小。而热心肠,讲道义的外门弟子越来越多。
这不也是改变了天命吗?天命让他死,天命让这些人走入歧途。
暖流滑过李观棋心口,他咬紧牙关,酸疼的手指不停歇,一点点罗织金线。
华镜改了他的命,他便要改她的命。
那个药园里的下等弟子,终于有机会回报他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