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内室,回眸看了眼身后,走到窗边掀开竹帘一角。
从花楼的任一间房都能看见广场的情况。
秦瑟瑟去找季三春了,两人你来我往,秦瑟瑟作势要打季三春。一旁的万骨壑弟子本在看热闹,忽然出手阻拦。
崔月魄一直盯着秦瑟瑟,半晌,收回视线。
她将弟子令牌放进传送阵,一扇通向住处的水镜出现。她是掌门的得意弟子,自然一个人住。
卧房安静,崔月魄走向一面一人高的镜子,手指抚上镜面。
一个人影荡荡悠悠,缓缓出现。
崔月魄潸然泪下,额头抵着冰凉镜面,低声道:「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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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你什么事?」秦瑟瑟不爽地瞪着君销骨。
君销骨看了眼他肩上的华镜:「你方才说的有主灵宠就是这两隻尖齿兔?」
他这话是对季三春说的。季三春愣了下,反应过来,「是啊,你有办法?」
她两眼直冒星星。
季三春和君销骨搭话,她叽叽喳喳,什么都爱说,连得到了两隻有主的灵宠都说了,还问他万骨壑有没有什么法子。
秦瑟瑟歪头看季三春:「三春,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我请道友帮忙嘛。」季三春忙拦在他们之间,「君道友你别误会,她不是真的要打我,我们感情很好的,她就是吓唬我。」
秦瑟瑟怔了怔,心里直冒酸水。
知道我在吓唬你,难道你看不出我不高兴吗?
「不,我只是怕她伤到灵宠。」君销骨淡淡道,「我有办法,把他们交给我,过两日还你们。」
秦瑟瑟警惕:「你不会是想偷偷抢走吧?」
「我抢你尖齿兔作甚。」君销骨耸肩,「这可是十里明月的地盘,对自家宗门这么没自信吗?」
他肩上的乌鸦嘎嘎叫,听着像嘲笑,和他的主人一起奚落秦瑟瑟。
季三春合掌:「好啊好啊,那就麻烦君道友了!」
不顾秦瑟瑟反对,她把两隻尖齿兔都放到了君销骨肩上。
他只有两个肩头,只好两隻都放在一起。
李观棋差点被挤下去,华镜抓住他的耳朵。
「不行不行,这样他会受伤的!」季三春踮起脚,把华镜的手拉开,再按到李观棋软软的肚子上,「喏这样就行了。」
秦瑟瑟把她拽回去,「君道友,希望你说到做到,做不到也没关係,早点放弃。」
撂了狠话便走。
阿渡长长地嘎了一声:「那个矮的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人都喜欢装糊涂。」君销骨一语道破。
他把还是往下滑的李观棋握住,走出结界。
十里明月没有给其他宗门的修士准备住处,因此君销骨在最近的城镇租了一间客房。
一进屋,阿渡迫不及待地把华镜叼到柔软的被褥上:「你们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华镜:「叽叽。」
阿渡崩溃:「我居然听不懂!」
君销骨指尖飞出一道魔气,缠住李观棋,在半空中翻来覆去,观察后得出结论:「身体承受不住过剩能量。」
华镜忙不迭点头,「叽叽。」
阿渡也有点明白了:「是不是那个驭界阵?驭界本就是将界面能量转移到主人身上,邹平没了,那些能量就分成两份给你们了。对了,你吃了那个分神,没事吧。」
华镜摇摇头。
阿渡半信半疑,绕着她转来转去,「嗯……应该没被夺舍。」
那边厢李观棋被君销骨各种观察,眼睛里透着无语。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倒是想观察她,你乐意吗?」君销骨似笑非笑。
李观棋僵住了:「……」
君销骨:「我很欣赏你,如果修仙界人人像你,我们不必开战,省去麻烦。可你得知道她是魔修,一入魔界不可回头,你们不是一路人。」
这话刺激了李观棋,他生气地叽叽叽。
君销骨手肘抵着桌,手指拖着下颌,点点头:「没错,一起入魔固然是个方法。但谁来克制天命之女呢?她的天命就是彻底摧毁魔界,飞升上界,这是宿命。你入魔了,可就没法帮她报仇了。」
李观棋愣了愣:「叽叽?」
君销骨:「我确实想出一个办法,很冒险。她说过前世我们失败了,我没那么蠢再用一次註定失败的方法。谢危楼是天命之女註定的道侣,你却能取代他。说明天命非不可改变,你说,是帮她报仇重要,还是你的想法重要?」
李观棋陷入沉默。
君销骨嘆道:「老头子们肖想修仙界,但我和他们想法不同。魔界是寸草不生,但修仙界多年以前也是熔岩炼狱,成事在人。我明知在一步步走向宿命,却无力迴旋,这种感觉太糟了。她是魔,你是魔,可那时魔界都不存在了,她最后的栖身之所也没了,你甘心吗?」
李观棋:「叽叽。」你到底有什么办法?我肯做。
君销骨诡谲一笑:「时候到了你就会知道,那时我让你做什么可别犹豫。」
华镜困惑。君销骨嘴唇翕张,却无声音。李观棋的叽叽更不必说,她听不懂。
阿渡通过观察她尾巴的摆动弧度,灵机一动:「你现在很开心对不对?」
华镜沉默地盯着他。
阿渡:「好了你不用摇头,我知道我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