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镜眨了眨眼, 睫毛扇得李观棋掌心发痒。
「你在干什么?」华镜搭住他的手腕。
「不让你看他。」李观棋闷闷不乐。
华镜:「我总觉得这件事哪里不对劲。」
李观棋:「冰冻三尺, 非一日之寒。天海城的百姓不满修士很久了,迟早有一天会打破平衡。不过万骨壑的修士被杀,确实在意料之外。」
华镜把他的手拉下来,已不见邹平,「修士死于凡人之手, 传出去万骨壑丢尽颜面。你看见了吧, 方才有火符、雷符,这城中除了你和我,就只有俞梅影是修士。」
李观棋:「可她不能用灵力,除非她得到生机珠。一颗生机珠最多只能催动一张暴雷符,她怎么能得到那么多?」
「故而此间还有你我不知道的事。」华镜思索片刻, 「当前最要紧的是毁了那个大阵, 别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
李观棋指着人群, 「俞梅影在那儿。」
俞梅影笑得像个思春的少女, 双手背在身后,三两步跑到邹平面前, 仰起头,憧憬地凝视着他。
邹平唇瓣蠕动, 咬字很轻, 读不出唇语。
但他说的话一定不中听,俞梅影愈听笑意愈淡,垂下脑袋。
邹平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靠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片刻后俞梅影扬唇笑了笑,目送他离去。
她转头看向华镜,遥遥相视。
俞梅影款款走来,「小玉姑娘,你怎么不陪李大哥在家中休养?今天有些乱,不过以后天海城总算不用受万骨壑钳制了。他们已经把万骨壑管事的人抓起来了,他们的掌门应该很快就会来吧。」
夏蝉说黍米界半个月才开放一次。
她让外面的人赶紧运生机珠进来,是不是说明所谓的十五日是幌子,根本没有限制?
「可是赵婶说是天人向我们宣战啊。」华镜诧异道。
俞梅影笑了笑,牵着华镜的手走到一旁。
李观棋想跟着,她别开了他,「李大哥,我和小玉有些女儿家之间的事要说,你还是别听吧。」
华镜给李观棋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俞梅影和华镜走到巷子里,她忽然将华镜推到墙上,「小玉,你从前和阿平有什么过往,我不管,但今后你离他远一点,懂吗?」
总算露出真面目了。华镜「恐惧地」摇摇头,「俞姑娘,你吓到我了。我和邹大夫本就无事,你是否误会了?」
「我没误会,他亲口告诉我你不一样,即便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心里还是有别人。」俞梅影鼻头耸动,忍住酸意,掐住了华镜的脖子,「答应我,离他远点。我不想杀你。」
华镜:「俞姑娘,你这样好可怕。你不是近几日才来天海城的吗?为何你好像和邹大夫很熟悉?你为他做了什么事?」
俞梅影忽然凶狠地瞪着她,「与你无关!你听不懂人话吗?离邹平远点!」
她很不对劲。华镜心想此时还是别激怒她了,喏喏道:「我知道了。」
俞梅影喜怒无常,得到华镜的承诺,她一身戾气骤然卸去,鬆开华镜,还温柔地帮她拍去后背蹭到的墙灰,「小玉,我就知道你明事理。你已经有李汉了,肯定不会和我抢阿平的。」
华镜盯着她眼里的红丝,压低声音:「俞姑娘,邹大夫长得很像你认识的人吗?」
俞梅影的手动了动。华镜生怕她又要掐脖子,推开她往巷口跑了几步,被俞梅影攥住手腕拉了回去。
出人意料,俞梅影反比方才正常许多,「小玉姑娘,真对不住,冒犯了。我昨晚没睡好,今天精神有点差。方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华镜点头:「好,我得回去,相公要等急了。」
俞梅影笑道:「我送你回去。」
两人肩并肩,华镜故意比她慢了一步,右手搭住俞梅影的肩膀,催动魔气——
邹平忽然出现在巷口,华镜连忙将还没钻入俞梅影识海的魔气收回。
在黍米界动用魔气本就是很难的事,被打断后的魔气如石沉大海,下次再调动就麻烦了。
俞梅影鬆开华镜,「阿平,你不是去见万骨壑的修士了吗?」
「我看见你和小玉来这边。」邹平捏住她的手臂,把她扯到身后去,「有什么事不能在济生堂说,非跑到小巷里?小玉,你回去吧,李兄在找你。」
华镜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再会。」
邹平看着华镜走入人群。
他垂眸看向委屈的俞梅影,嘆了口气,「梅影,你别生气。我答应过你,等黍米界掌握到大家手里,我会对你负责。」
「那你为什么和那个小玉走得那么近?」俞梅影咬紧下唇。
邹平:「她有用处,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但我向你保证,我只是在利用她。梅影,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不受任何人的阻拦,你难道要毁了这一切吗?」
俞梅影着急了,慌张地摇摇头,抱住邹平的腰,「阿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高兴,能在黍米界遇到真正的你,那个观鹭崖的是假的,他骗得我好苦。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看,我替你偷了这么多生机珠。」
俞梅影翻出储物袋里满满的生机珠。
邹平按住她的手,温声道:「我知道你对我好,梅影,你去把这些生机珠都放到大阵里。很快,我们就能长相厮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