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仰星:「你们是外来的,谁知道是好是坏。我警告你们,黍米界属于万骨壑,就算大师姐让你们帮忙,你们也是外人,别得寸进尺。」
华镜弯腰拾起衣裳,拍了拍,「阿渡。」
乌鸦得令,挺起胸膛如气势高昂的勇士,撞向赵仰星。
他尖利的爪子撕破了赵仰星的衣服,赵仰星猝不及防,脸颊被划了一道。
他怒不可遏地拔剑,听华镜说:「你想和衡武门、观鹭崖交恶吗?你是万骨壑弟子,你的态度是否代表万骨壑掌门的态度?若如此,你最好杀了我们,免得我们回去告知师尊。」
赵仰星动作止住,难堪不已,「你就用这张嘴说服大师姐?」
「那不叫说服,叫交易。你们损失了三个弟子,碍于身份不敢入城探查。夏蝉让我们帮这个忙,馈以生机珠。这是笔好买卖,她若是万骨壑的未来掌门,定前途无量。」说到这,华镜淡淡抬眉,看赵仰星如草芥,「至于你,只会是她的绊脚石。」
一番话说得赵仰星脸又青又紫,他显然不同意,话含在嘴边说不得。
他气急败坏地离去,背影狼狈。
阿渡对着他的后背耀武扬威:「还差一泡屎,别走!」
华镜抓住阿渡的翅膀扔进屋里,阖上门,「万骨壑不简单。」
「你说过那个夏蝉了。」阿渡心疼地啄羽毛。
「我是说这里所有万骨壑弟子,他们和天海城凡人的恩怨一定不止表面那么简单。」华镜走来走去,打定主意,「此去天海城,别管那三个修士了,找到分神,能杀则杀,不能杀我也要把他带走。」
李观棋坐在床畔静静地看着她,「我第一次听你说那么多话。」
阿渡:「你的注意力居然在这儿?」
华镜:「我要你留下监视夏蝉。」
李观棋摇头:「我说了跟你一起去天海城,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华镜噎住了。
阿渡幸灾乐祸:「让他去嘛。要不我留下,我一隻『灵宠』,除了吃就是睡,他们不会为难我。」
「你刚划破了赵仰星的脸。」华镜提醒道。
阿渡:「……」
他默默地飞到华镜旁边,不言而喻。
「况且你隻身一人也很难潜入天海城。黍米界闭塞,天海城不大,那里的百姓一定彼此了解,平白无故多出两个人肯定会被怀疑。」
华镜:「可以化形。」
「那也不行。」李观棋飞快地说完四个字,目光始终不离华镜表情,继续说,「你一个人,很难找到合适的人家。孤身一人的往往受邻里照顾,多年了解,稍有点破绽都会被怀疑。那种一户至少有两个人的就不容易被怀疑,伪造其中一人受伤断臂。遇险,受伤残疾,性情大变,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华镜竟想不出反驳的话。
她看向阿渡,「这办法不行。」
这隻平日里爱拆台的乌鸦忽然硬邦邦,往桌上一倒装起死来,「我无话可说,好办法!」
「阿……大师姐,有时你可以依赖同伴。」李观棋呼吸骤然急促,「我不是谢危楼那种人,我不会背叛你。」
华镜眼眸微颤,她转过身,掀开心房皱巴巴的一角,「这种话他也说过。看一个人是谁,不要听他说什么,看他做什么。我要歇息了,你也休息吧。」
华镜拉起竹帘,侧身卧下。
李观棋渐渐平静。阿渡飞到他身旁,用头拱了拱他,「你也不必太伤心,她遇到的事你想不到。」
李观棋难掩欣喜,「她告诉过你?」
「只说了大概,你想听啊,我讲给你。」阿渡跳到他肩膀上,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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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不需要睡眠,华镜半强迫地睡了一觉,意外神清气爽。
她梦中没想出比李观棋所言更好的办法,睡醒也也没有。
华镜坐在床边,皱着鼻樑踢了鞋一脚。
她这个孩子气十足的动作被推门而入的李观棋看见。
李观棋单手提着食盒,愣了愣,低下头,掩盖住嘴角的弧度,将竹帘推到里面,再把木桌拉过来,「饿了吧。」
修士也不需要进食,华镜确实有些饿了,她下意识看了眼桌上放着的辟谷丹药瓶。
李观棋掀开食盒,看上去他已经习惯单手了,将两碟菜端出来。
「我从前换不起辟谷丹,就学会了自己做饭,你尝尝。」李观棋将筷子递给华镜。
华镜迟疑了一下才接过,将翠绿的菜叶放进嘴里。
和宗门的灵膳比,一个地一个天。菜叶不鲜嫩,也无灵气,与路边野草无二。
她又夹了一块,放入口中,「我想过了,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李观棋眉眼舒展开,「我问过赵道友,他说城内人家都至少有两人。他可以帮我们安置那两个凡人,不会伤害他们。」
「万骨壑弟子的承诺能信吗?」华镜用筷子指了指门外。
别忘了外面的土地上还堆着残肢。
第五十七章 容易。
李观棋:「与人交心, 胜在真诚。」
阿渡附和道:「他和你不一样,他看着就像个好人。三言两语就制服那个赵仰星了,称兄道弟可愉快呢。」
华镜用筷子夹住他的嘴。
阿渡:「嘎!」
过午, 华镜和李观棋坐进马车, 跟随赵仰星等人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