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楚月西点点头, 总算把阿渡放回了华镜肩上,阿渡装着死,一动不动,「林道友,你在哪里捡的啊,我也想捡一隻。」
「草丛里。」华镜刻意顿了顿脚步,走到君销骨身旁。
她看了君销骨一眼,意思很明白,君上可不能置身事外。
君销骨知晓她与「棋子」一事,故意说:「小心引火烧身。」
华镜皱眉。什么火?哪来的火?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大不了将他当做弃子推出去,她万不会心疼。
李观棋就势与楚月西聊起天门挑战,楚月西向来有问必答,说着说着就忘了是他主动跟上来一事。
如此竟不知不觉四人都走到了广场。
君销骨真就大胆地在值守长老的眼皮底下走进幻境,开始挑战。华镜也要进去,实则是为摆脱楚月西。
她的手指被人勾住了。
华镜怔了怔,回头已不见楚月西身影,李观棋于人群中伸出手拽住了她,扯着她的小拇指。
华镜:「……」
不可当众甩开,华镜已察觉到几个观鹭崖弟子的视线,或许认识林如素。
这时李观棋反手一握,拉着她走出广场,熟稔地从一条羊肠小道下至无人的高丛树林后。
观鹭崖到处都是悬崖峭壁,树木后自然也是一截断崖。
华镜劈头盖脸:「你以为你在做什么?坏了我的计划,你得死。」
李观棋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那个人是谁?」
什么这个人那个人。华镜转念明白了,她何必跟李观棋解释这些,「君销骨。」
「君销骨……」李观棋对这名字没印象,「为什么师妹说他是魔?」
「我是魔修,与魔为伍再正常不过。」华镜往悬崖底下看了一眼,云海沉沉,她很想把李观棋拴在藤蔓上下去吊七天,以震慑这不知深浅的棋子。
「那他,你。」这两个字在李观棋嘴里倒腾来倒腾去。他能让楚月西乖乖听话,却在华镜面前手足无措。
「你胆子越发大了,看来楚月西给了你很多自信。」华镜背对着他,攥紧右手,此时的她很像风一愚,灵威像海水涌向李观棋,「都敢和我对着干了。」
「我没有!」李观棋急攘攘道。甚至眉宇间还有一丝委屈,「你不告诉我你和谁待在一起,我当然会在意!」
剎那间华镜想起了眼前之人不过二十岁。在寿岁动辄成千上万年的修仙界,他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我为何要告诉你?」华镜不悦道。
「我不是你的棋子么。」李观棋低低地说,「一日是棋子,一日我便在你手中。」
这句话像绳索套住了华镜的脖颈,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一缕气息从华镜的腹腔往上,由喉头缓缓溢出,「君销骨,魔界魔君。他会打开神魔战场的界门,成就楚月西或统领三界。」
「那他与你是什么关係?」李观棋露出一缕微笑,又悄悄藏住了。
还问这种不着边际的问题,华镜转动眼睛找藤条,「上下级。日后我就是他的魔将,我与楚月西的恩怨总有一天要解决。」
「那我该做什么?」李观棋问。
华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如今深受楚月西喜欢,说不定哪天就取代谢危楼。跟着她,你一定能飞升。李观棋,我说过助你当上掌门。等那一刻到了,你愿做什么便做什么,与我无关。」
「你不是要报復整个衡武门么?」
「神魔战场上会死很多人,现在衡武门的弟子都会死光。」华镜想到他和几个弟子关係甚笃,「你可以保下几个人。」
她并非退让,自然而然便这么说了,李观棋却怔了下,酒窝陷了进去。
接着他用手指戳了戳嘴边,很快把喜悦藏了起来,「你说的凡女,我不知道她是谁。逍遥子掌门对这些事讳莫如深,不过我从其他弟子那知道他曾经有一个道侣叫秦风落,已故去多年。」
秦风落……那就是她了。
「我怀疑风一愚的分神在她身上,但照骨镜没有反应。」华镜思索,「我现今扮成的林如素是逍遥子的徒弟,已得到接近秦风落的机会。」
眼下并无用得上李观棋的地方。
华镜转眸看向他,凡人十来岁就不长高了,但李观棋像抽芽一样,可能因为从前过得差,这阵子养起来后身高、面色都有所改善。
她此刻才注意到那剑眉星目,不逊谢危楼。与楚月西站在一起也相得益彰。
她很少注意到李观棋本身。李观棋长什么样,抬手投足是什么样,她并不清楚。
于是此刻一个仅有轮廓的人开始被泼上浓墨重彩,华镜心头跳了一下,差点察觉她内心深处的变化。
她不禁别过视线,「接下来用不到你。你只要待在楚月西身边,讨好她,让她对你不离不弃。」
「君销骨会帮你?」李观棋语调低落了下去。
「君上能助我。」
「我也能帮你!」李观棋还是沉不住气,华镜说到「君上」时眉眼间的信任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占据谢危楼的位置,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华镜冷冷道,李观棋妄图走近的每一步都会激起她的反抗,「今日之事不许再发生。」
「什么事?」
李观棋故意装傻。
该说的话既已说了,华镜指了指树林外。她一句话不必说,李观棋知道是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