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每次步天节,各大宗门会出动全体弟子,绞尽脑汁,给其他宗门的弟子使绊子。
先前衡武门的男修抱怨过女弟子太少,燃灯会无趣,希望十里明月的女弟子也来参加。风一愚就让他们等步天节,去十里明月闯天门。
「原来如此,看来设计天梯也不简单。」李观棋道。
陆浊留:「当然不简单了,前一百阶不能太难,难倒了其他宗门的弟子,还说我们小气。后面又不能太容易,免得被人闯了天门,丢尽颜面。所以啊,一般由大执事挑选弟子,设计天梯。这种事儿,可不是普通弟子就能胜任。」
李观棋若有所思:「嗯……」
赵信拍了拍他肩膀,「但我看你就能行。谢师兄被罚闭关,大师姐的伤又没好,眼下希望都在你身上。」
李观棋拿开他的手,「掌门没任命,不能胡说。」
「是啊,我们也猜不透掌门在想什么,眼下最合适的人就是你了啊。」赵信摇头嘆气。
陆浊留拍手,「要不然我们上书掌门,让李师兄当大执事吧。」
话音未落,李观棋道:「不可。」
「为什么?」陆浊留反问,「当弟子的,不就要为掌门分忧吗?」
李观棋:「掌门不喜他人置喙。」
陆浊留笑道:「看来你和楚师妹走得真近,对掌门都比我们了解。」
赵信也说笑:「楚师妹肯定告诉了你很多掌门的喜恶。哎,楚师妹不喜欢我们,那有什么办法。」
陆浊留握住赵信的手:「师兄~」
赵信:「师妹~」
李观棋很想拿剑打他俩:「……」
他低头看向写着数字的本月帐本,思绪有些飘远了。
不,不是楚月西告诉他这些,是华镜。是她一步步把他推到这个位置。
……在她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的前提下。
第三十七章 隐忍。
重瑶宫。
华镜还是一身黑衣劲装, 长发束起,英姿飒爽。
风一愚看她发间空空,「怎么不戴那髮钗?」
华镜:「师尊, 我这么打扮不合适。」
「你也该添置几件女修的衣服了, 女修不都喜欢粉色、蓝色么?等危楼出关, 就为你二人举办双修大典。这一年来衡武门坏事频发,难得有一桩喜事。」
华镜垂首:「谨遵师尊吩咐。」
华镜无所谓。三个月后?那时的衡武门要办的恐怕不是喜事,是丧事。
「步天节就快到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可能胜任主持?」风一愚打量她的脸色。
魔气才是滋养华镜的根本, 体内灵力占据上风, 她看着总一副病恹恹、阳火虚的模样。
华镜适时按了按心口,仿佛疼了,「弟子可以。」
「逞能」两个字就差写在她脸上了。
风一愚拧眉不语,「让你一个人去做,我不打放心。要是危楼不出错, 你二人一定能办好。」
华镜读出他话里意思, 顺坡下, 「那师尊再委派一人吧。」
「你看那李观棋如何?我知道你与他有隙。」风一愚就是不直接指名道姓, 一定要试探一番。
华镜自然而然接过试探,皱眉, 「师尊知道我对他的看法。听说楚师妹喜欢他,师尊莫不是因为楚师妹才重用他吧?」
「他待月儿是很好, 颇有点掏心掏肺了。」风一愚说了句实话, 「我反而不放心。」
是也,华镜知道风一愚的心思。
与你无亲无故的人,忽然大献殷勤, 替你挡剑,为你受伤,平日里又百般照顾。
有的人可能替你高兴,说他可真是个好人,千万不能错过。但像风一愚这般心思缜密,缺乏对他人信任的人,想法会阴暗些:一个寡慾无求的人比小人还可怕,不好拿捏,还看不透。
风一愚就是这么矛盾的人。他是整个衡武门,不,整个西洲城府最深的掌门。
他就是那种假装无欲无求以上位的人,因此格外防着这种人。
这个道理华镜也知道:有欲望和缺点的人才好拿捏。
「伪君子罢了,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楚师妹好。我看此人在藏拙,很快会露出马脚。」华镜佯装鄙夷,「师尊别不信,他很快就会来邀功请赏了。」
这时殿外传来:「弟子李观棋求见掌门。」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华镜看了眼殿外,「您看,弟子说得很准。」
她越是这样,风一愚越想看看接下来如何,「让他进来。」
李观棋捧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内外门的帐本。
从前韦经业还在时,帐目过他的手就行了,不用再呈给风一愚。
但眼下大执事之位空置,谁也不敢做主。
「启禀掌门,这是刚做好的帐本,我已经核对过了,无一错漏,请您过目。」李观棋弯腰,低着头,视线和盒子一般高。十分恭谨。
风一愚敲了敲旁边的桌子,示意他放到上面。
李观棋放下盒子,面对着风一愚,后退离开。
「等等。」风一愚叫住他,「你们开始着手步天节了吗?」
李观棋摇头:「都在等掌门示下。」
风一愚哦了声,他对帐本压根不感兴趣,只有修为低的蝼蚁才钻钱眼,「你心中可有合适人选?」
李观棋再摇头:「我只是个普通弟子,怎知合不合适。只要掌门选的,那就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