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面面相觑。大多回答是景仰衡武门,也有说想修仙想长生的,也有咸鱼,还有陆浊留那样觉得修仙好玩,只要好玩就肯掺和的。
独楚月西不同,她心情低落,「我想找到我亲生父亲。我娘说,他就在衡武门。我想问问他,为什么抛下我们娘俩不管?」
「因为他厌倦了你娘。求长生比情爱更重要,情爱会逝,长生不会。」华镜说。
楚月西眼睁得大大,珍珠般的泪滚落。
「阿镜,你怎么能这么说。」谢危楼宽慰楚月西,「她说的不是实话,兴许你爹有什么难言之隐。」
剩下的人不敢说话了,或因为华镜彻底颠覆了传闻。
楚月西抬袖擦泪,吸鼻子,「不,大师姐说得对,我爹就是这么对我娘说的。他说她是凡人,没有仙根,这辈子都不能修仙,註定生老病死。她就是消遣,是他到凡间的消遣。」
「不,不是这样。不是每个男修都这么薄情寡义……我不是说你爹薄情寡义,我是说……」谢危楼听着她的哭声,脑壳疼。
楚月西被他逗笑了,「师兄不必哄我,我知道,就算他薄情,我也要找到他,亲口问一问,旁人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这两人真奇怪,分明是初次相识,却好像有一股气场,将他人别开了,插不进话。
唯有华镜,一句话就能打破气氛,「他从没哄过人,你是第一个。」
谢危楼走到华镜身旁,「阿镜,你为何针对小师妹?」
「我是你有婚盟的未来道侣,你对一个初次相见的小师妹献殷勤,我不针对她,难道针对你?」
谢危楼一怔。
「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算青梅竹马吧。也罢,不针对她,我就针对你。你哄她做什么?你怎么不来哄我?」
华镜说完,看着他愣怔的表情,浅浅一笑。
这都是她前世该说却没说的话,讲出来了,可真痛快啊。
「我们何来的婚盟?」谢危楼问。
唔,这就是华镜的问题了。前世这时候,在风一愚的撮合下,她和谢危楼订下婚盟,约定两人突破洞我就举办双修大典。
但华镜和谢危楼并不相爱,只是水到渠成,两个衡武门最优秀的人,青梅竹马,凑成一对。
这一年她变化太大,错过了和谢危楼相携的契机。风一愚便没提起过。
前世的华镜有资格问的话,换成现在的她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师尊早有此意,你不知道?我本想拒绝,这么一来,还是答应吧。」华镜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跳动,愉悦地说。
谢危楼紧抿唇,「不,我不想和你结为道侣。阿镜,你在我眼里是师姐,我配不上你。」
华镜不禁冷笑,「那你以为你配得上谁?楚月西吗?」
谢危楼拧眉,「阿镜,你今日真的很不对劲。」
任谁见到杀了她的人,都会不对劲。
华镜的目光扫过谢危楼,看向一脸忧色的楚月西。
就是这两人,她主动退出,成全他们。她的青梅竹马啊,为了楚月西的私心,庇护风一愚,反过来联合整个衡武门的弟子,以诛魔之名讨伐她,而她,变成了民间话本里十恶不赦的反派,这对神仙伴侣是高举正义大旗的救世主……
「阿镜?」谢危楼见她瞳孔越发黝黑,惴惴不安。
「大师姐。」
华镜忽然卸了力,靠着柜檯,抬眸转向门前那个茫然的人,「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李观棋。华镜嗤地一笑,她如何也想不到,阻止她体内魔气暴走的人会是李观棋。
她的棋子。
第十七章 君子。
在场之人,只有李观棋与她生死无关。
因为他在整个衡武门背叛她之前就死了。
弟子赵信打破冷凝气氛,对李观棋笑道,「李师弟,你怎么来了。」
二人似乎有故,李观棋道:「赵师兄,上一次你说过玉玦亮了就过来。」
赵信拍脑门,「忘了,人一紧张就容易忘事。喊你过来是因为燃灯会人手不够,你先帮忙打下手,等结束了再安排职务。」
迎接新弟子,衡武门会举行一次燃灯会。
「好。」李观棋偷偷看华镜。
华镜是观真境,李观棋区区一个摘星,她岂会发现不了他的注视。这是他又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总喜欢偷看她。并被她发现。
华镜传音给李观棋:「和我保持距离,别总看我,会露出破绽。」
李观棋显然一怔,他不懂传音入迷,便开口道:「不会。」
「什么不会?」赵信还在和他说话。
「我是说不会麻烦,赵师兄儘管吩咐。」李观棋局促。
忽然有弟子大喊大叫。执事堂外的空地上,一个人以剑割喉,血流满地,奄奄一息。
华镜甩袖走去,谢危楼本就找不到话,这下更不知说什么了,手掌微微抬起,像要挽留她,嘴唇轻启,吐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阿」字。
韩风自刎死了,华镜单膝触地,取出益气丹,正要施救,韩风唇角涌出血沫,断断续续道:「大师姐,我愿以、以死谢罪,求你向、向掌门求情,留下其他、他师兄弟……」
华镜捏着丹药的手一顿。
韩风:「多谢大师姐……」
「你有这胆子,该去威胁掌门。修士身死而神魂犹在,严长老会救你吧。」华镜指尖一用力,益气丹碎成渣,洒了韩风满脸,「真是好计谋,韩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