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绮的语气太平常,却正因为她平平常常,理所当然地说中了事实,正因为这种不是刻薄的刻薄,正因为她说出了纵使是以前的李映,也不敢不能说的话,瞬时,郑瑜怒了!
“砰”的一声,她把手中的汤碗一举,竟是朝着张绮重重砸来。感到不对,张绮急巧地避开时,她已尖叫一声,扑到张绮面前便去撕她的脸!
郑瑜这个举动虽然突然,可杨受成已在一侧观察久了,早就靠近了两人。见状,他一个急步上前,伸出手臂把郑瑜一推,然后把张绮护到了背后。
“扑通”一声,郑瑜被他摔得重重撞上一棵树,在一阵令她眦牙裂嘴的疼痛中,书房门一开,兰陵王几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衝到张绮的面前,伸手把她一扯,把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后,蹙着眉头道:“怎么回事?”
问的是杨受成。
其实他无需过问,一看现场也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杨受成正要说话,从疼痛中缓转过来的郑瑜已抬起头来。她苍白着脸看着紧紧扶着张绮的兰陵王,大颗大颗的泪珠儿从脸上滑落。
虽然,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个场面,虽然,她早就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看不到,他永远只会怜惜那个虚伪做作的贱人,而不是会睁眼看清事实。可就算她清楚了一切,可再一次面临,再一次看到兰陵王对张绮一心一意地维护,郑瑜还是觉得胸口剧痛。
疼痛中,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呜呜哭泣起来。
她怎么办?她怎么办?她现在绝望了,也想和离了,可杨静娄元昭他们,都已经不要她了,她怎么办?
难道要这么出去,嫁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次子或商户?然后这一生,都要低张氏这个贱人,低她那些庶出的姐妹们一个头?不对,不止一个,是几个,是几个头!
她怎么办?她没路走了啊,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办?
手掌捂着脸的郑瑜,哭得绝望而无声,这一种哭泣,任谁都可以看出她处于极度的悲伤中。兰陵王蹙了蹙眉,示意众将和张绮散去后,提步走到郑瑜的面前。
等到她哭声稍息,兰陵王低沉的声音便在夜空中静静地传来,“阿瑜,别再作践自己了。与我和离,好聚好散吧。”
他盯着她,慢慢说道:“你也知道,我小时候便杀过人,一旦狠下心来,那是什么事也做得出的。你现在和离,不但可以保全了名声,还可以保全一切。真等我休了你,你就什么也没有了。”
郑瑜没有回答他,只是呜呜咽咽地哭泣着。
兰陵王低头盯着她,又问道:“阿瑜,这样拖下去,真有意思吗?”
慢慢的,郑瑜抬起头来。她双眼红肿地看着前方虚空处,喃喃说道:“好。”
什么?她应了?兰陵王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郑瑜抬起红肿的双眸,却没有看向他,而是用手帕拭了拭,沙哑地说道:“给我三个月时间,等我安排好了退路,就与你和离。”
☆、第二百一十六章你赢了
“好!”兰陵王点了点头,心头放下重负的他笑容灿烂,“你就先住在这里,三个月后,我给你和离书,如果愿意,我还是希望能与你结为兄妹。”说起来,对于郑瑜,他是亏负的,只希望能通过这个办法补偿一二。想来有了自己这个后台后,她也可以找到一个不错的男人,等她享受了几年的夫妻和乐日子,再把孩子一生,她也放下的心头的执念,此生可以得到平稳安乐了。
与郑瑜约定后,兰陵王示意婢女们把她扶走,他转过身,朝站在几十步的阴暗中,向这边看来的张绮走去。
走到她面前,他低头笑道:“阿绮,她应了,你听到没有,她应了!”声音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张绮连连点头,她仰头看着他,见没人注意这里,便掂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了亲,喃喃说道:“长恭,谢谢你。”说完这五个字,她眼泪又出来了。
比起他来,她不好,她真不好,她心思太重,一直计较着得失,没能如他那样,一心一意地爱着。不过以后不会了,以后,生也罢死也罢,她都与他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感觉她软软的唇瓣拂过,兰陵王心头一苏,他蓦地抓住她的腰,伸手把她横抱而起,低低笑道:“阿绮,现在我们可以生孩儿了。”在张绮的脸红耳赤中,他抱着她大步冲入了寝房中……
兰陵王回来了!
在大败突厥,以一役之威垫立了他不世勇将的威名,在一年多后。回到了邺城。
这个消息,不过一天便传遍了整个邺城。因此,第二天,兰陵王府便访客纷纷。邺城的各大世家和权贵官宦,纷纷上门求见。
在接待了他们过后,傍晚时。管事递上拜贴,萧莫求见。
萧莫啊?他还有好多帐没有跟萧莫算呢!兰陵王磨了磨牙,冷冷说道:“请!”
他的声音一落,一个风度翩翩的身影缓步而来。如以往的每一次一样,这个身影一出现,便用一种光华,把身边的人都比了下去。也与往时的每一次一样。这个金冠束髮,一袭淡青衣裳,俊脸含笑的少年,一点也不似一个高官,而只是一个金马玉堂的贵公子。
看到他。兰陵王冷冷说道:“萧家郎君这是怎么了?竟不穿白裳了?”
萧莫走到他身前,目光含笑,朝众人看了一眼后,定在站在兰陵王身后的张绮身上。望着她,他浅笑道:“离了家国,失了心上人,此心已染风霜,哪里还配得上白裳?”
张绮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萧莫突然转向兰陵王道:“高郡王,可否让我与阿绮说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