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的失望中,还没有忘记在宇文护面前装拙的宇文邕,私下里已把希望寄托在高长恭身上。
夜晚。他会看着塞外广阔的大地,向张绮认真说道:“依朕看来,只有高长恭才敢与突厥人在城外一对一的厮杀!他士卒精良,定可获胜!朕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士卒血气。”
有时,他也觉得这样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有点不妥。最重要的是,那个外人未必愿意为了他们周国的江山,而把自己的心血和兄弟一一填入突厥人的马蹄下。因此,他会细细地询问张绮,关于高长恭的个性和为人。
在一种沉闷的,让人窒息的期待中,高长恭却没了消息!
他失去了音迅!
明明使者都回来了,还说,高长恭应允了,可就是久久不见那五万黑甲军过来!
在周人与突厥的守城战中,一日一日伤亡巨大,在周人越来越士气低迷,夜晚时甚至出现了士卒在那里放悲音中,宇文邕的脸一日比一日阴沉。
他没有宇文护那么乐观。就他看来,以周人现在的士气,一旦城破,最有可能面临的是大面积的溃败和士卒逃亡!
最强大的队伍和最了不起的士卒,最熟悉这方地形的人,只要士卒出现溃败逃亡,哪怕是孙武重生,也回天无力!
如果再不能出现一次胜利,哪怕是一个小胜来挽回军心,他已经可以看到周国全面的溃,败了!
焦虑,烦躁中,宇文邕令张绮反反覆覆地奏着《春风曲》《悠然行》,可都没用,没用。
宇文邕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渴望一个人过,甚至那个人,还是敌国宗室!
就在这种难言的压抑,沉闷中,突然的,一阵脚步声传来!
“陛下——”
因传报的人声音中充满了惊喜,宇文邕不由腾地站起,好一会他才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发出,“什么事?”
“高长恭有消息了!”
“说!”
“他们已深入突厥后方,在斩了来援的八千士卒后,将于后日午时抵达武威,与我等对突厥人形成合围之势!”
“什么?”
宇文邕双眼大亮,他颤声道:“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诸将,告诉士卒们!”这个消息太及时,太及时了!
好一个高长恭,他这是救了自己啊!
☆、第176章不约而同(加更)
这一晚,整个武威城都处于欢呼中。
所有士卒都疯狂了,他们用欢呼,用声嘶力竭的吶喊来表达内心的喜悦和放鬆。
这一晚,宇文邕睡了一个好觉。
与周人相比,突厥人这一晚却安静了。腾腾燃烧的焰火中,一个个白色帐蓬里人影绰绰。
现在,轮到突厥人寻思对策了。
放鬆的宇文邕,已不需要张绮奏琴安抚,他也搬到了更前方。
也许是他搬出了,也许是城中的气氛陡然变得轻鬆,张绮的心也踏实了。
天刚刚入晚,她便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张绮尖叫一声,挣扎着清醒。
汗流如注的她,挥退急急赶来安抚的婢女太监,坐在那里不停地喘着气。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有人在说,因为大冢宰判断失误,周军陷入了突厥人布置的陷阱中……
仔细回味了一下梦中的情景,张绮迅速站起,她胡乱披了件外袍,戴上纱帽,便朝着外面急急走去。
刚刚走出,一阵欢呼声便传入张绮的耳中,伴随着欢呼声中,还有无数个轰动云霄的叫嚷声,“退了退了!”
“突厥人退了!”
……
就在叫嚷声令得地震山摇时,一阵惊天动地的鼓声响起。在那轰隆隆的鼓声中,张绮听到数十万人同时扯着嗓子,直是风云变色的大吼声,“杀!”“杀!杀!”“杀!杀!杀!”
伴随着鼓声,大吼声的,还有嘶喊声,马蹄奔跑声。
隐隐中,还有一个个人吶喊道:“追出去。杀了这些突厥儿!”
张绮身子一僵!
苍天!这不正是她梦见的陷阱吗?
想到这里,张绮尖叫一声,她急急的,疯狂地般地朝城墙上衝去。
就在她跑动的时候,地动了。城墙摇晃了。北城门苍茫的大城上,飘摇着宇文护的旗帜。却是他率着二十万新锐,衝出了城门!
地动得太厉害,张绮光是站着便摇摇晃晃。哪里走得动?
当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好不容易可以走动时,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然追得远了,那冲天的漫天烟尘。也终于散了。
华盖下,宇文邕满脸笑容。回头看到跌跌撞撞走来的张绮,他哈哈一笑,站了起来,伸手便把张绮抱在了怀中。
抱着她,他意气风发地指着前方说道:“阿绮看到没有?突厥人退了!”
在他的大笑声中,张绮却满面忧虑。等他笑声一停,张绮不由咬着唇,急急问道:“陛下,高长恭呢?”
“高长恭?”见张绮冒失的询问军情,宇文邕到是心情颇好,不但没有怪她还好心解释道:“突厥人既然知难而退,高长恭就不必来了。大冢宰下令,让他且去其余各城追击突厥余部!”
突厥人刚退,就要走到一半的高长恭也退,而不是继续形成合围之势。这个大冢宰,是想独吞宰杀突厥柔然主力的惊天大功吧?
与突厥人一对一没有勇气,抢功劳却是熟悉之极!
不过张绮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她咬着唇,轻声说道:“如果,如果他们只是假意撤退,只等把我们的追兵引开,或引入另一个陷阱,然后他们今晚突然攻城呢?”
张绮看着宇文邕,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城中,才这么多人……”
不等她说完,宇文邕已哈哈笑道:“阿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