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平时根本没有家人过问她的死活,所以她受伤与否也没有家人晓。
她其实……只有他。
而在遇到他之前,她只有她自己,孤独而艰难地生活在世上。
他静静地望着她,黑眸幽深。
慕月奚有些疑惑,不道大帝王站在那里做什么,挥着小爪子打了个招呼,就见他缓缓一笑,迈步进了屋。
「无聊了,陪你去盪秋韆?」
慕月奚更疑惑了。他刚才肯定是去储秀宫了,但凡随便问一问,就道齐莲莲和姬若娆的伤是她害的。她估摸着他回来了要么会盛怒,要么会惩罚她,可他现在这么温柔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奇怪的走向?
「我的脚刚涂了药,不方便穿鞋子呀。」她翘起脚趾给他看。
他顺势抓住了,粗砺的指腹在柔嫩的脚心蹭了蹭,笑道:「不用穿鞋子了,我抱你过去。」
这种明明犯了大错却被温柔对待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慕月奚心里毛毛的,不敢反驳,乖乖伸出手让他抱。
萧御缜把她放在秋韆上,教她用手腕勾着长绳,这样手指不用太费力。
他推着她的后背,看着小公主高高地飞了起来。
他不道她具体是怎么长大的,她看起来在恃宠而骄,其实很有分寸,姬若娆差点把她淹死在伴月湖,她也只是忍气吞声地认了,直到自己想办法报了仇。
她并没有指望他给她报仇出气。
昨日跟燕氏吵架踩到石头险些摔倒的时候,她下意识要喊他的名字,可只喊了一个「萧」字就停了。
她对他没有太多的期待和信任。
萧御缜甚至怀疑,如果他真的狠狠地惩罚她,小公主也会坦然接受。
她这样孤独长大,还会信任依赖别人吗?
……
不管几位亲王妃如何心疼,四位郡主还是没能回家,甚至除了姬若娆,其他人在休息了两天之后,还要继续上课。
慕月奚的脚趾也好了,迫不及待地去了储秀宫。
真的是迫不及待,因为这两天大帝王反常的温柔把她吓到了,每次看到大帝王怜爱的眼神她就寒毛竖起。
现在再看姜嬷嬷严厉古板到有些刻薄的脸,慕月奚觉得无比亲切,「姜嬷嬷好——」
她热情地打了招呼,姜嬷嬷浑身一个激灵,眼中的警惕都藏不住了,甚至往后退了一步,「小公主请坐。」
她又挥着手跟其他人打招呼,燕菁菁、慕云凤、齐莲莲脸上的伤都没好,青的紫的红的很是精彩。
因为每个人都带了伤,姜嬷嬷上课都没那么严厉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慕月奚跑去看了姬若娆,她笑盈盈地,「哎呀,姬郡主伤的好严重啊,是我没看到你在后面,这才无意踩了姬郡主,姬郡主不会怪我吧?」
姬若娆表情麻木,脚伤实在太痛,她基本都无法入睡,往日妩媚风情的脸已经变得憔悴,淡淡道:「不会。」
「姬郡主真是大度,被人伤了都不生气。」慕月奚笑得眉眼弯弯,「可我还是好内疚呀,这样吧,姬郡主你中午想吃什么,我帮你准备。」
姬若娆面无表情:「不劳小公主费心。」
慕月奚眼睛转了转,「啊,你是不好意思吗?没关係,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挑自己喜欢的给你带过来,记得别用宫里的午膳哦,我会给你带的!」
慕月奚说到做到,她特意准备了食盒,一上完课就跑出了储秀宫,绕到宫门处拦住了正要出宫的姬长夜。
「姬亲王。」她为了不错过姬长夜,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鼻尖上带了一层晶莹的细汗,脸颊粉融融的,眼睛亮得像是星辰,「姬亲王,我答应了要给姬郡主带好吃的饭菜,你道她平时喜欢什么吗?」
姬长夜神色有些僵硬,「舍妹有宫中的饭食就够了,不劳小公主费心。」
兄妹两个还挺有默契,推辞的话都说的一样,慕月奚笑道:「我也不是非要费心,就是姬郡主毕竟是因为我伤的,我很是过意不去,这样吧,我请姬亲王天香楼用膳,然后咱们再给姬郡主带一些回来。」
「不必,姬某还有事——」
「那好吧,」慕月奚从善如流,「我就自己看着给姬郡主带些饭食好了,放心,我会看着她吃光的。」
姬长夜:「……?」
慕月奚:「带什么好呢?听说以形补形,那给姬郡主带个大肘子吧,冰糖大肘子,一整个。」
姬长夜想象了一下整个冰糖大肘子带到妹妹面前,小公主还要强迫她吃完的情形,心头一跳,改口道:「既然小公主相邀,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月奚笑盈盈的,「姬亲王请。」
两人出了宫门,这次顾东廷跟得紧,也安排了马车,慕月奚坐马车,顾东廷和姬长夜都是骑马,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开口。
到天香楼进了雅间,顾东廷也跟了进来。
慕月奚:「……?」
顾东廷跟得这么紧,她怎么下手呢?而且顾东廷这么做,显然是得了大帝王的吩咐,难道她上次在天香楼想要对姬长夜下手被大帝王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