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不在宫里,你还给我我就走!」
「不行!」
说着说着,又绕回了昨日伴月湖上的话语,只是这一次,那匕首却到了大帝王手里。
「你跟慕云凤一样,只会抢我的东西!」小公主控诉着。
萧御缜苦笑,「我怎么就跟慕云凤一样了?」那种粗鄙娇蛮的女人,跟他有一丁点想像的地方吗?
「但凡你们喜欢的,就一定要抢走。就算你们不喜欢,只要我喜欢的,也要抢走!」
她一脚踩着龙案,双手叉腰,小嘴叭叭地控诉着他的「恶行」,圆溜溜的双眸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像是燃着火。
小丫头这个样子明艷得令人心惊,萧御缜错不开眼睛,只残存着一小部分理智还在保持跟小公主对话:「小公主,你讲讲道理,这规矩自古有之,既不是我定的,也不是专门针对你。你也是皇宫里长大的,慕氏的皇宫中肯定也不许人随便带利刃,对不对?」
慕月奚气鼓鼓抬了抬脚,看样子是忍不住想踹他,最终又咬着牙落回龙案上,「你就是欺负人,你把我的东西偷走了!」还是趁她在睡觉的时候。
萧御缜的目光不由得又落在那白生生的脚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哑声道:「你那匕首本就不该出现在皇宫,我没欺负你。」不过,他现在倒是真的有点想欺负她了。
「你给不给?」慕月奚捏着小拳头。
「不能给。」萧御缜很是无奈,规矩不能从他这里打破,要是宫女宫妃内侍之类全都携带利刃,这皇宫可太不安全了,皇帝还能不能安心睡个觉?
怎么都讲不通,慕月奚气急,抬脚就踢向大帝王的脸,踢到中途理智突然回笼了一瞬,她紧急换了个方向,脚尖一转,踹向那厚厚的一摞奏摺。
萧御缜本是伸手去格挡她的脚,他自然不会让她踢到自己的脸,但也不会伤到她,却没想到她中途方向一变竟然踢向奏摺,他再想去拦却来不及了。黑眸闪过一丝惊慌,脱口而出:「小心!」
那奏摺都是有封有底,厚厚堆成一摞结实坚硬,更何况四角尖锐,偏偏她还没穿鞋袜,娇嫩的脚趾直直撞在成摞奏摺的棱角。
慕月奚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她连痛都喊不出来,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了青石地上。
萧御缜已经飞扑过来,扫了一眼,发现那白嫩的脚趾已经红肿了两根,连忙抱住她,「别动。」再让她踢上两下,这脚恐怕就废了。
慕月奚眼前发晕,痛得说不出话来,只用手胡乱推他,不肯让他碰。
「别动,乖,你受伤了。」萧御缜哄着她,希望她平静下来赶紧让太医过来看看。
「走、开。」她终于缓过来一口气,艰难开口。
「别乱动,让我看看脚趾骨折了没有。」常年征战什么伤没见过,这点小伤他还是会看的。
萧御缜想要禁锢住她,她却剧烈地挣扎起来,拼命推他,「走开,走开!不要你看!你还我的东西!」
怎么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东西,萧御缜无奈:「慕月奚……」
那种痛得人眼前发晕的劲头终于熬了过去,接下来的疼痛清晰而持续,慕月奚抱住双腿,脑袋扎在膝盖上,喃喃道:「你们好讨厌好讨厌……」
她的声音闷闷的,萧御缜越听越不对劲,沉声道:「慕月奚,抬头。」
「走开走开走开!」她不肯抬头,两隻手伸出来胡乱挥着,不肯让他靠近自己。
萧御缜抓住她的两隻手,单手禁锢着,另一隻手强迫她抬起头来,修长的手指钳着她的下巴。
惨白的小脸上泪痕斑斑,乌黑圆润的眼睛里含着两泡泪,狡黠灵动不见了,只剩下委屈巴巴。
萧御缜愣住了。
「慕月奚。」他喉咙艰涩。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她的小脑袋拼命左摇右晃,小下巴扭来扭去,想要挣脱他的手。
害怕伤到她,萧御缜鬆了手指,小公主立刻把头埋在了膝盖上,不肯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他怎么就碰上这样倔强任性的小丫头了?喉结艰难地滚了滚,萧御缜声音暗哑:「别哭了,匕首还给你,别再哭了。」
话音刚落,小公主唰一下抬起头,纤白的手指伸到他面前,「拿来!」
萧御缜早朝前拿走了她的匕首,本想着到了午膳閒暇时收到私库里,结果根本没等到午时,匕首在他这里短暂停留就物归原主了。
还给她就还给她吧,只是一把匕首而已,再说,就算她有两把这样的匕首,也伤不到他。
匕首放到她的手心,小公主立刻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生恐被他弄坏了。
萧御缜的手指按在她的脸上,轻轻擦掉那些泪痕。小公主忙着检查匕首,根本没注意他做什么,跟刚才拼命推开他相比,真是无比乖巧,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眼角还带着泪珠,萧御缜的拇指按了上去,抿掉了那颗眼泪,指尖潮湿。
他已经儘量轻手轻脚了,可指腹的粗砺还是磨到了娇嫩的肌肤,留下了一抹绯红,旖旎诱人。
他并不想欺负她,她却被他弄哭了。他该循着历代的规矩没收她的匕首,可他又看不得她哭,虽然她是偷偷哭的,根本不愿意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