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陛下一直不太亲近两个儿子。
「给陛下请安,陛下千秋万安。」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正是匆匆而来的千秋公主,那席大红色的裙摆宛若火焰一般在众人面前闪过。
「我儿辛苦了。」陛下伸手亲昵地牵过公主殿下的手,笑说道,「瞧着瘦了些。」
「是我故意减的。」千秋公主说道,「怕裙子穿不上。」
陛下无奈说道:「那便重做,何必苦了自己。」
千秋公主皱了皱鼻子,显出几分女儿娇态来:「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重新做可就来不及了。」
陛下笑着不说话,便带着三位殿下朝着主殿走去。
「好生漂亮的玫瑰。」陛下停在一株大红色的玫瑰面前,亲自弯腰打算去折花。
「阿娘小心。」千秋公主眼疾手快抓着她的手,着急说道,「有刺的。」
宫娥急忙地上一把剪子。
陛下拍着她的手安抚着:「不碍事,是打算摘给你的,瞧着与你今日的衣服格外相配。」
千秋公主笑了笑:「若是阿娘为我伤了手,我也是不愿的。」
婢女们已经激灵地剪下一朵盛开的玫瑰,甚至贴心地把刺都剪掉。。
陛下接过那朵玫瑰,亲自别到殿下而后,含笑欣赏了片刻:「好看。」
千秋公主伸手抚了抚鬓间的玫瑰,笑说道:「阿娘说好看就好看。」
沐钰儿站在人群后面,盯着母女两人的对话,那声音格外清晰地传到她耳边,她却觉得好似流水一般飘过,一时间只觉得迷茫。
「走。」就在她出神时,一隻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
唐不言不知何时落后在人群后,借着他人赏花的动静,低声说道。
沐钰儿回声,轻声嗯了一声,很快就逆着人群,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宴会就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拉开序幕。
陛下坐在上首,放眼望去就能把整个玫瑰园尽收眼底,
太子殿下和相王依次坐在右边,公主殿下则在在左边第一手的位置坐着,场下由唐阁老开场说了祝寿的话,献了祝寿的礼物,之后便是其余官吏以此献礼,贵重的有一座以陛下模样雕刻的佛玉雕,便宜的也不过是祝寿的吉祥画而已。
陛下皆是笑脸盈盈接了过去,并未有特别的喜好。
倒是两位殿下有心,皆是难得的好东西。
东宫献上一本据说是早已灭失的佛经,相王殿下则是送了一个神迹,据说是一隻已经活了一千年的巨大乌龟。
「有心了。」陛下并无太大兴致,只是笑着安抚着。
两位殿下对视一眼,皆战战兢兢坐会原处,不敢多说一句。
母子三人生疏而恭敬。
只剩下公主殿下一人并未献物,她眸光微动,笑脸盈盈说道笑说道:「阿娘,我给您准备一出幻术,是儿千辛万苦找回来的。」
太子殿下和相王殿下各自抬起头来。
太子殿下嘴角微动,丰润雪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相王殿下只是紧盯着公主殿下。
席面上,唐不言则轻轻抬起头来,看着台上心思迥异的天家母子。
陛下注视着面前的女儿,眸光深沉而温柔:「阿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幻术,宫内开宴,便非要走到最前面看。」
陛下很少当面如此自称,甚至说起往事,别说诸位官吏,便是千秋公主也跟着一愣,好一会儿才低下头,笑说道:「是,阿娘竟然还记得这么久的事情。」
可那已经是她出家前,十六岁前的事情了。
「所以这是我儿给我准备的还是给自己准备的?」陛下轻声问道。
容成嫣儿垂落在一侧的手指缓缓握紧。
千秋公主沉默片刻,手指轻轻摩挲过膝盖上的凤凰羽翼,抬眸,微微一笑:「自然是给陛下准备的。」
容成嫣儿缓缓闭上眼,指尖死死抵着掌心。
陛下看着她灿烂的笑容,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轻声说道:「那就来吧。」
众人早已听闻公主殿下和姜家为了争夺一个日本来的会幻术的高僧,逼得京兆府的府尹三天瘦五斤的故事,不由对今日的表演充满好奇。
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很快就下去了,没多久,只听到一阵清亮的鹤鸣,之间从东西两侧一左一右地方向,各自飞出一隻巨大的雪白仙鹤。
那仙鹤脖颈纤细,引颈高歌,羽翼巨大雪白,同时展翅而出,人群譁然。
陛下格外爱鹤,见状也不由仔细看着。
千秋公主却有些心不在意地坐着。
——她的侍女还未回来。
就在此时,那两隻巨鹤在东西两侧徘徊飞来,地面突然冒出一阵阵烟雾,只这一瞬间,好似是天宫和人间自此倒转,两隻仙鹤自仙界降落,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原本被烟雾笼罩着的蓬鬆洁白的羽毛便越发明显。
两隻仙鹤翩跹起舞,逐渐靠近,烟雾便也越来越浓,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铮得一声,地面似乎换动了一下。
人群惊讶片刻,瞬间露出慌乱之色,与此同时,只听到一声清凉的鹤鸣。
那声音近在咫尺,和之前那迭合在一起的原处鹤鸣完全不同,那声音一入耳,众人只觉得来到湿漉漉的竹林,烟雾缭绕的水边,顿觉心旷神怡。
就在此刻,一阵微风飘过,原本两隻仙鹤只变成一隻,更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上面还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模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