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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菲菲回神,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大门上,咽下心中的苦涩。
——那人是救了,却是这个救法。
生不如死,透骨酸心。
这些当官的人,当真是可恨。
「我不恨他。」许久之后,琉璃突然开口说道,「我只是……不想看见他而已。」
陈菲菲茫然地看着她。
「只是看着他便觉得疼。」琉璃手中的金粉蝶团扇接着最后的日光折射出最后的余光,「觉得烦了,觉得,说得再好听,都是假的,人啊,靠人不如靠己,」
她笑了笑,温柔的眉眼露出一丝冷淡,可很快那丝冷淡便随着陈安生大声吹牛而消失不见:「算了,不说这些了。」
「没意思。」她把手中的团扇放在膝上,「不知道今日喝什么酒,想要喝烈一点的。」
陈菲菲沉默地看着她,最后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转移话题:「都有,张一一大早就从钰儿家搬了十来坛救了,今日不醉不归。」
两人说话间,书房大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沐钰儿心满意足地走了出来,没一会儿,唐不言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琉璃看了过来,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沐钰儿。
沐钰儿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刻古里古怪地跑了个媚眼。
「若是我和钰儿掉进水里,你会救谁?」琉璃只是笑着,却在收回视线中,冷不丁开口。
陈菲菲错愕,随后犹豫说道:「你们不是都会游泳吗,水性还都比我好。」
「若是你水性比我们好,若是我们水性不好呢。」一向温柔的琉璃显出几丝咄咄逼人来。
陈菲菲眉心紧紧皱起。
琉璃看着她的沉默,灿烂笑了起来:「你会救她对不对,算起来,你们才是一起长大的,钰儿与我见面时,不过七.八岁,那时候我都已经挂牌了……」
陈菲菲声音微微提高:「不是的……」
琉璃倏地沉默下来。
「若是可以我一定两个都救,但若是我做不到,我也会找人来救你的,钰儿何时与你认识,我便是何时与你认识。」陈菲菲认真说道,「你和她于我而言都很重要。」
琉璃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那双浅淡的瞳仁似有微光闪动,却在细看后发现不过是最后一缕日光落在水波中。
「你怎么了?」陈菲菲敏锐问道,「你今日似乎心情不好。」
琉璃笑着咬了咬扇子,娇气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好,不然到时候我若是出阁了,挤在你们中间也太拥挤了。」
「那个老虔婆答应放你走了!」陈菲菲惊喜说道。
琉璃点了点头,促狭地眨了眨眼:「等把我手中的事情了结了就好了。」
「要多少钱?」陈菲菲喜上眉梢问道。
「钱啊。」琉璃眼波流转,嘲笑道,「你们北阙加起来估计都没我有钱,这事你们别管。」
陈菲菲激动说道:「那我去和钰儿说。」
琉璃按着她的手:「别急,这事我自己和她说,你可要保密,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行吧。」陈菲菲嘆气,「顽皮。」
「是你太老成了。」琉璃皱了皱鼻子,「何时和杨萌萌成婚啊,这喜酒可真难等。」
陈菲菲伸手要去打她。
琉璃眼疾手快把一侧的陈安生拉到身前。
「啊啊啊啊,打我干嘛,打我干嘛!」陈安生猝不及防挨了揍,马上鬼哭狼嚎。
陈菲菲忿忿把人推开,伸手点了点琉璃,骂道:「促狭鬼。」
琉璃哼了一声,用帕子把陈安生的手指擦干净,一本正经甩锅道:「骂你呢。」
陈安生小胸膛一挺,骄傲说道:「骂琉璃姐姐呢,要是骂我肯定骂我脏鬼。」
「在看什么?」唐不言不解问道。
沐钰儿收回视线,随口糊弄道:「看陈安生这傻子呢。」
唐不言看了过去。
「别人骂了还这么骄傲,实属脑子有问题。」沐钰儿撇了撇嘴,突然眼皮子一跳,手比脑子快地伸手,赶在小孩又不长眼直接朝着唐不言衝过去时,直接把小昭提起来。
小昭晃了晃胳膊腿,抬头去看唐不言,歪了歪脑袋,露出无辜的笑来来,伸手,脆生生说道:「抱抱。」
小脏手竟然是朝着唐不言伸手去的,手指间眼看就要勾着唐不言的袖子了……
沐钰儿倒吸一口冷气,连忙把不懂事的小孩挪开。
小昭不高兴地踢了踢腿,委屈巴巴地看着唐不言。
「哈哈哈,小孩不懂事。」沐钰儿干笑着,把人提溜走,「脏死了,去洗手。」
小昭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闷闷说道:「不脏。」
「哎哎,新衣服啊!」沐钰儿奔溃说道。
小昭被吓得抬起手来,不知所措的样子,就像一隻受惊的小兔子,整个人蜷缩着。
唐不言无奈,掏出帕子给人擦手。
「手脏,要用帕子擦干净。」他柔声说道。
小昭便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他,长长地哦了一声,可嘴里却不高兴的嘟囔着:「麻烦。」
唐不言扫了沐钰儿一眼:「你教的?」
「怎么可能!」
沐钰儿义正言辞的声音。
「对!」
小昭没心没肺的拆台。
唐不言轻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