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画像有点看不清脸色,很像一个人从下而上看到的一个人脸,因为眉眼处的阴影,让整个人阴郁狠毒起来。
王新和张一带人一家家的店敲门进去,没一会儿乐呼街,阳春街,寻石街三条最是热闹的街先人一步的全都醒了过来。
所有人的都战战兢兢地看着穿着皂衣的官差,在无声中四目相对,眼神波动。
「哎,你们,那个杂戏班,停下。」王新准备去下一条街时,突然看到一隻杂技团从眼前经过,下意识把人拦住。
坐在马车上的戏班主脸色微变,连忙下了马车,谦卑说道:「几位官差有何贵干?」
王新打量着后面一辆辆驴车,车子上装满了箱子,还有几个平躺着的木偶人,每辆车上还坐着几个年轻人,大致扫过大概有十来人,算的上是大戏班了。
「你们是做什么?」王新的目光看向那一个个被打横躺下的木偶人,「现在准备去哪里?」
这些木偶不太精緻,一看就是粗製滥造拼起来的,脸上没有画上五官,反而带上一张傩戏面具,唯一的亮点就是等人大小。
戏班主长嘆一声:「我们是做傀儡戏的,但是这里的贵人都不太喜欢这些木偶,我们就打算换个地方看看。」
王新嗯了一声,顺势把目光看到那些箱子上面:「可以打开看一下吗?」
戏班子犹豫:「里面的东西都是随意扔的的,不太好看。」
王新已经不容拒绝地把手搭在箱子锁上,淡淡说道:「没什么好不好看的。」
张一立马开口说道:「不碍事,我们就是随便看看。」
身后的官差也跟着围了上来,气势汹汹。
驴车上的戏班人不安慌张地看向班主。
「那行吧,都打开箱子。」戏班主嘆气说道,「都打开,都打开。」
所有板车上的人连忙把车上的东西都打开。
张一探头张望着,脸上顿时露出一言难尽之色。
怪不得戏班主不好意思,感情是个野戏。
——野戏,顾名思义,就是唱粗俗直白的风云戏的,大都在乡下草野间出没。
相比较其他人的一脸避讳,王新则是看的格外认真,甚至伸手在箱子里摸了摸。
「这些衣服都很贵的。」板车上一个容貌清秀,眼底有一颗小小泪痣的小郎君对着他抛了个媚眼。
王新把几片肚兜往边上推了推,直到看到箱子底,冷不丁抬眸:「你几斤?」
那小郎君被这一眼看的满脸通红,娇滴滴说道:「奴家一百斤。」
「你们呢?」王新看向另外两个人。
那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犹豫说道:「差不多。」
「怎么了?」张一凑过来不解问道。
王新借着关盒子的动作,不经意把张一往自己身后推去。
张一抓着他衣袖的手微微一紧,随后镇定地站在他身后。
「不碍事,走吧。」王新淡淡说道。
戏班子送了一口气,连忙让人把盒子盖上,塞了几个钱,很快便匆匆离去。
「怎么了?」张一见马车走远了,忍不住凑上去,轻声问道。
王新的脚步看着地上的车辙印,用脚撵了撵泥土,点了一个士兵说道:「去城门口和司长说,鱼出现了。」
士兵抱拳匆匆离去。
张一脸色微变:「陆星出现了?在哪?刚才那辆马车上吗?」
王新眯了眯眼,挥手找了一个小乞儿,掏出一个铜板给他:「去几条通往洛河的水边,找一个长得很好看,穿的很好看的郎君,就说包子准备好了。」
小乞儿捏着铜板,脆生生应了一声,随后融入人流中,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我怎么还不懂。」张一嘟囔着。
王新一手按刀,一手拎着画像,继续朝着下一条街面的店铺走去:「惊蛇要先打草,围捕猎物就要把四周都围起来,发出各种动静,才能一点点包围。最后放开一道圈子,猎物就能自己跑进来。」
张一长长哦了一声:「王斤斤,我觉得你好像聪明了一点。」
王斤斤是一个外号,因为一开始沐钰儿教他们写名字,『新』怎么也写不来,只会写斤字,久而久之,就被贫嘴的张一取了这么个外号,逢人就叫,格外嚣张,最后被张柏刀暴打了一顿,这才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喊人。
王新气笑了,略带讽刺地说道:「谁能整日更你这么没心没肺。」
「也没有啊,我确实听不懂。」张一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无奈说道,「一群的聪明人,自然有我这个笨人。」
王新走了几步,突然说道:「你不笨,你就是懒。」
张一皱了皱鼻子。
「以前有师父,还有任叔他们顶着。」王新低声说道,「可现在只剩下司长一个人了,你也该长大了。」
张一脸上笑容微敛。
「她若是以后要结婚嫁人,北阙不能拖了她的后腿。」
—— ——
沐钰儿伸手把那辆戏班子马车拦下。
戏班主面露惊恐,只觉得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当真是倒霉。
「官爷,官爷。」戏班主先掏出一两银子递过去,笑说着,「我们就是打算去别的坊看看,南市生意太激烈了,不好做。」
沐钰儿把他的银子推开,慢吞吞绕着队伍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正中的位置,抬眸去看班车上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