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看了过去,捏着手指,也跟着笑说着:「原来老丈并非山居村民,只是落魄了而已,不知老丈是哪里人。」
棘齿轮製造不易,唐家的那个便是族中秘方,便是马车快速奔驰,既不会颠簸,也不会有倾覆的风险。
自来只有传世的大家族中才会有各种各样令人精巧的秘方。
老丈人没想到瑾微认了出来,脸色微微僵硬,但很快便沙哑说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不曾想郎君竟是贵勋之家。」
「如今也不过是没落了。」唐不言含笑说道,「不值一提。」
两人相互打着马虎眼,各自试探着,偏又好似一句话也没多说,就在此时,紧闭的大门再一次打开。
陈菲菲走了出来。
「如何?」老丈人激动问道。
陈菲菲捏着手中的银针布袋,目光落在村长身上,低声说道:「得罪了。」
她伸手按着老村长的脉搏,好一会儿才收回手。
「我也有问题?」老村长惊疑问道。
陈菲菲抬眸打量了他一眼,最后蹙眉问道:「若是得空让两位令郎来看看,再者,你们的米粮蔬菜肉,柴米油盐酱醋茶等都是从哪里买的?」
「是大郎们从外面带回来的。」村长心中一惊,「可是这些有问题。」
「等会都给我一份,我仔细看看。」陈菲菲话锋一转,「你们可有吃过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老村长凝重摇头。
「药也没有?」陈菲菲逼问。
老村长嘴角微微抿起,最后说道:「大家都吃过几次,但已经吃没了。」
「药方呢?」
「没有药方,都是山神辞药。」老村长谨慎说道,「山神的药是不会出错的,必然不是他的问题。」
陈菲菲不可置否,只是继续问道:「你们村中有这样的情况的人有多少?」
老村长嘆气:「年轻女郎皆是如此。」
「我可以一个个看过去吗?」陈菲菲问。
谁知村长摇了摇了摇头,为难说道:「这可能不行。」
「为何?」陈菲菲不悦说道,「你竟然请我来看病,怎么连这点诚意都拿不出来。」
村长只是嘆气,随后目光扫过众人,堆满皱纹的眉眼越发紧绷,连着声音也缥缈起来:「不是我不愿意,是村中大都信山神,您若是如此上门,怕是要被打出来了!」
「你不信?」沐钰儿响起前夜他带着村中众人虔诚跪拜的模样,心中惊讶。
老村长不说话,只是嘆气。
「不知我家的情况……」他不好意思问道,「可还有的补救?」
陈菲菲故作高深说道:「不好说,让我仔细思考两日,等我走之前一定给你们答覆。」
老村长捏着拐杖的手微微一紧:「为何要这么久?」
陈菲菲也跟着委屈,无奈说道:「望闻问切,两位小娘子脉象凝涩,瞧着有点中毒之象,可我观气眉宇瞳仁,又皆是干净清凉模样,总不能为了让您安心,随便找个藉口骗人吧。」
瞧着循循善诱,一心为病人的真诚模样,好似当真是一个妙手回春,华佗在世的大夫。
「中毒!」村长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那神色,有惊讶更多的却是怨愤。
沐钰儿和唐不言对视一眼。
「哎,吃饭了没……」门口传来张一的大声嚷嚷声,打破院中的沉寂之色。
沐钰儿抬眸,出声骂道:「就知道吃吃吃。」
张一顿时委屈。
「肚子饿了啊。」他揉了揉肚子。
老村长回神,看了眼天色,起身说道:「马上就午时了也该用用膳了,我这就去准备。」
他对着不远处站着的两个媳妇说道:「多去准备一些荤菜来。」
两个媳妇福身离去。
又是等了三炷香的时间,饭菜便再一次端上,相比较昨夜的饭菜,眼前的这个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我家的事就拜託这位陈娘子了。」老村长慎重说道。
陈菲菲点头,正准备拿起筷子。
「咦,是不是少了一个人。」老村长冷不丁问道。
—— ——
程捷看着面前三个穿着布条缝起来衣服的三个木偶人,大胆包天地伸手抹了一把他的手。
为首的木偶人吐着发白的脸,画着大团的胭脂,一双眼睛空洞洞,被密不透风的屋子光照一照,显出几分阴森压抑来。
程捷仰头看着,最后又看向身后的两个木偶人。
一大一小,大的那个和前面的那个并无区别,而小的却是被按上两个珠子。
那小的那个大概只有女子这般高,画着大花脸,那双眼一上一下,仔细看去有些奇怪,只是被两个大木偶的影子笼罩着,那脸上的大红团便也看不真切,只剩下轮廓上的僵硬。
程捷一个个摸过去,甚至还摇了摇,一个个重的好似石头,巍然不动,但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甚至用手敲了敲木偶,只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声音。
——竟然是空的。
他警惕地握紧手中的宽刀。
——为什么要把木偶人大堂正中,还正对着大门。
绕是程捷这样的胆子,一开始也被吓了一跳,一位里面站着人,差点夺门而走。
他蹙眉,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来到底哪里古怪,便打算先在屋子里转一圈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