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的手也大。」沐钰儿五指睁开比划着名,最后盯上唐不言的放在一侧的手,磨磨唧唧合上去。
「比你的手也大!」
唐不言心事重重地半阖着眼,任由沐钰儿在一侧窸窸窣窣地折腾。
—— ——
小贼的消息来得很快,在暮鼓声刚响起时就送了过来。
「死了!」沐钰儿倏地站起。
张一跑的满头大汗,一脸古怪说道:「老大,你说巧不巧,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掉水里淹死了,今天早上才被发现的。」
一股强烈的不详在脑海中猛地窜出。
「那个人原是个赌徒,赌得很凶,早已家破人亡,父母,妻儿早就离他远去,日子过得格外不如意,可不知怎么回事,街坊领居说这几日突然富了起来,天天大鱼大肉,这才不小心喝多了跌进水里淹死了。」
张一舔了舔嘴唇:「淹死他的那条河我看了,就是普通的浣衣服的小溪,只到我小腿,怎么能淹死一个人呢。」
沐钰儿心跳极快,隐隐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两个面容相似鲁寂的人全死了,加上鲁寂,便是三个人。」沐钰儿扭头去看唐不言,「怎么会这样?」
「那两本帐本都弄好了吗?」唐不言放下还没吃几口的粥,问道。
张一连忙点头,自怀中掏出帐本:「都在这里,总数上没有错,暗地的里的钱比明面上足足多了三倍。」
沐钰儿接过册子直接递给唐不言。
唐不言拧眉,仔细翻看着。
一个时辰后,唐不言眉间皱得更紧了。
「怎么了?」沐钰儿凑过来,「有问题?」
「没问题。」唐不言喃喃说道,「帐本很完整,里面的人都不是东宫的人。」
「那,不是好事吗?」沐钰儿不解。
「但这个帐和东宫的帐抹不平。」唐不言轻轻吐出一口气。
「什么意思?」沐钰儿吃惊,「你还知道东宫的帐本?」
唐不言沉吟:「袁沉敏说最后的分帐给东宫是五五分,一半给了自己,一半给了东宫是不是。」
沐钰儿点头。
「鲁平带来的帐本里,鲁寂也记了自己的所得,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一万两。」
沐钰儿错愕:「不该啊。阿阿说一个月光是运河分成就能给鲁家三千贯,便是拿走一半,他们一年至少七八万两也不成问题。」
唐不言合上帐本。
「定是哪里出问题了。」他喃喃自语。
「那我们把案卷再翻一下。」沐钰儿立刻从书架上搬出卷宗,「定是哪里忽略了。」
可两人直看到子时都没发现任何不妥。
就在此时,北阙大门被突然扣响
任叔颤颤巍巍去开门,刚一打开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位穿着青绿色衣裳的女官,形容冰冷如木偶。
沐钰儿和唐不言自书房走了出来。
「春儿女官。」唐不言眼皮子一跳,上前,低声喊道。
春儿直接走向沐钰儿,冷冷问道:「初六,太子是否请您去了永泰郡主小香楼?」
沐钰儿一惊。
「是不是?」春儿逼问道,眉眼在烛火中杀意凌然。
沐钰儿现在就是明知前面是一个大坑,却在此时毫无办法,不得不咬牙跳下去。
「是。」
却不料,春儿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如来时一般,匆忙离去。
沐钰儿心跳加快,去看唐不言:「是不是,是不是殿下……」
唐不言一张冰白的脸在骤然失去光亮的夜色中隐晦难懂。
「东宫,出事了。」
第48章 银老案
郑州
明月照白阶, 流光却徘徊。
北阙已然灯火通明。
春儿女官悄然而来,匆匆而去,最后留下一众的惶恐之色。
吕婶把害怕的小孩都带去睡觉, 张一也把人都赶回去睡了,没一会儿,院内只留下几个大人面面相觑。
陈菲菲只随意披了件外衣就走了出来,一脸懵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沐钰儿呼吸一顿。
「我是不是该回答没有?」她扭头去问唐不言。
唐不言长睫微动, 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她。
「你实话实话, 至少自己可以独善其身。」苍白的唇角微微扯动,一双眼清光如水。
沐钰儿还是有些懊悔,却又无可奈何。
「那现在如何是好?」张一小声问道, 「这个案子还查不查了?」
所有人都看向唐不言,
这个案子已经涉及到东宫, 甚至关乎立储,别说北阙了, 便是刑部、大理寺听了都得连夜跑。
唐不言垂眸。
「算了,你们都去去休息吧。」沐钰儿把人打发走。
王新站在廊檐下犹豫:「要不我们再努力一下。」
「去哪里努力, 总不能衝进皇宫吧……」张一嘟囔着。
「那个赌徒的尸体能拿过来吗?」唐不言出声问道。
张一一怔:「可以, 他们没报官,这个赌徒家里没有人, 里正给收的尸, 打算明天, 哦,是今天天亮就拿去送葬的。」
「你是想从那个尸体上入手。」沐钰儿察觉到他的意图,「杀人灭口一定是因为这人知道了什么, 张一, 你带着北阙的令牌现在就去慈惠坊把尸体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