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和她四目相对。
「就普通话本。」沐钰儿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不由低头嘟囔着,「一枝梅写话本真的很厉害,用词很奔放大胆,行文引人入胜,一点也不枯燥。」
唐不言咳嗽一声。
沐钰儿话锋一转。正儿八经说道:「但我以防万一,让张一去检查了。」
「这本也送去检查吧。」唐不言说,「我们现在去右春坊看看。」
沐钰儿把话本胡乱塞进袖子里,走在他身侧:「鲁寂是一开始就抱着不良的目的入东宫?还是中间被人收买了?」
唐不言摇头。
「鲁寂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坚持赶在清明前要把帐本送走,是为什么?」
唐不言摇头。
「从崇文馆可以直接去右春坊,鲁寂为何要抱着帐本绕一圈,再者去丽正殿再去右春坊路上还要多花一刻钟,这是为何?」
唐不言摇头。
「太子殿下知道鲁寂是倒卖草药吗?」
唐不言还是摇头。
沐钰儿提着裙子,慢吞吞说道:「知不知道也不重要了,只要帐本的事情一暴露,所有的事情必定迁怒太子而已。」
「慎言。」唐不言侧首,警告道。
沐钰儿皱了皱鼻子。
「那我们猜猜鲁寂背后之人是谁可以吗?」沐钰儿问。
唐不言这次却是沉默了。
沐钰儿机灵耳朵一动,立马伸手扒拉着唐不言的手臂,警惕问道:「你不会是知道了吧?」
唐不言看着那隻手。
沐钰儿也不怕,只是稍微用力扯了扯,咬牙说道:「咱现在可以同一条船上的人,少卿可不能只顾自己逃生,不要我啊。」
唐不言眼皮子一掀。
「我觉得消息共通是很有必要查案的。」沐钰儿迎上他的眼,慢吞吞说道,「案子急,我也急,少卿急不急啊?」
唐不言肤色极白,那身翠绿色的衣裳越发显得他人如修竹,文雅秀致。
「我不知。」唐不言拂去她的手指,「看不惯东宫的人太多了,但能走到这一步的左右也避不开几人。」
「双章兄弟?」沐钰儿捏着指尖,冷不丁说道,「还是梁王?」
唐不言握拳咳嗽一声,脊背微微弯曲,肩胛颤抖。
「不知。」他沙哑开口,抬脚朝着大门走去,「去右春坊看看,动作快些,你还能赶回去吃口酥山。」
沐钰儿跟在他身后,丧气说道:「吃不到就吃不到吧,还是办案子要紧。」
唐不言侧首看她。
沐钰儿焉哒哒地低着头。
「鲁寂重伤醒来,不直接回家治病反而带着那些帐本去右春坊,我觉得他是打算赶在清明前想做什么。」她谨慎猜测道,「他打听过两次清明节,清明那天是要发生什么事情吗?」
她若有所思地分析着,正一抬头就撞上唐不言的视线,不由愣在原处,「怎么了?」
「若是没吃到,我可以……」唐不言自那双明亮的瞳仁中看到自己的模样,眼皮微微一动,最后移开视线,冷不丁说道,「带你去吃。」
沐钰儿迷瞪了一会儿,随后眼睛一亮。
「也这么好吃吗。」她激动问道。
「嗯。」
沐钰儿立刻开心起来,脸上笑意挡也挡不住:「三郎真的是天下第一大好人!那我们赶紧去右春坊吧,那地方我刚才溜进来过,防守并不严密,两刻钟才会有一班守卫。」
「嗯。」
「我先溜过去,少卿你慢慢来。」沐钰儿走到大门口,看了眼防卫严密的侍卫,不由小声嘆气。
「我本觉得东宫至少是殿下自己的东宫,许是安全一些,可如今被殿下信任的鲁寂都是叛徒,这些人我就更不敢赌了。」
唐不言看着她踩着东西,腰肢一点一扭,整个人如果一团柳絮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屋顶上,悄无声息,无一人被惊动。
「我走啦!」沐钰儿扭头一笑,对着唐不言挥了挥手,然后压低身子,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
沐钰儿很快就卡在巡逻间的细微时间差,悄然无声地来到右春坊的那条小巷高墙上埋伏着。
底下是一队巡逻卫队,马上就要走出宫墙外了。
右春坊隶属于宫尹府,内设右庶子、右中允、右赞善等官,今日虽是郡主宴会,但里面影影绰绰依旧还有人影。
沐钰儿观望了一会儿,在队伍消失在高墙后悄无声息地落地。
这几日地面一直下雨,石砖上还带着泥泞。
右春坊其实就是一个三进院子,院落空旷,布置简单,她很快就找到苏怀说的那个位置。
小门上的红漆都斑驳了,两阶台阶甚至长满了青苔。
沐钰儿眸光微动,蹲下.身来,看着第一阶台阶的右侧青苔上有一滴细微的血。
若是按照苏怀和王新民所说,鲁寂确实应该受伤挺重,伤口滴血并不奇怪。
她站在紧闭的大门前,直接跃了进去。
这间院子空荡荡的,是一个荒废的小院落,院落内到处都是没人打扫的泥泞落叶,里面却没有任何凌乱的脚步印,可见鲁寂和灰衣人交易时并未入内。
沐钰儿眉心紧皱,贴着院内墙壁走了几步,目光突然落在一侧紧闭的房门前。
房门并没有上锁,只是门口却格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