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女郎自少卿身后探出脑袋,晃了晃手中的纸笔:「还有些问题想要请教王令史。」
王新民点头,侧开身子:「两位里面请。」
沐钰儿戳了戳唐不言的背,唐不言睨了她一眼,这才踏入屋内。
王新民的屋子布局格外简单,窗户对面一排排一人半高的小书架,不似鲁寂屋内顶天立模样的,反而是寻常书房该有的青竹色竹製,只是如今上面凌乱地堆着书,就连靠窗的案桌上,书本垒起来也有半人高。
「不好意思,这几日为了那篇铭文,翻阅了大量的资料,都还来不及收拾。」王新民连忙把案桌上的书捋了捋,全都堆在一侧,连着书皮折了也不甚在意。
沐钰儿盯着看了一会,这才收回视线,笑眯眯说道。
「想请王令史把初四那天的行程直到出宫,都详详细细说一遍。」
王新民眉心下意识皱起,嘴角抿了抿,随后还是忍气开口。
「丽正殿的工期紧,初四卯时一到,宫门开,我先去了右春坊拿了工期的进展,之后便一直呆到崇文馆,直到另外两人以此过来,我们当日要把丽正殿所有要刻字,碑文的全都定了下来,中午都是匆匆一起吃的,直到天黑,也就是鲁寂卯时三刻回来才惊醒,当时所有东西全都过了一稿,我们便打算各自回去整理。」
「当夜你可听到有什么动静?」沐钰儿步步紧逼。
「没有,当夜风很大。」王新民板着脸说道,「我年纪大了,耳朵也不太好。」
「所以距离你一个房间的苏怀是否出门,你也不知道。」沐钰儿步步紧逼,眸子紧盯着面前之人,沉声反问道。
「没有。」王新民抿唇,「我当日写的头晕脑胀,实在是有些不记事了。」
「这就是你当时替人整理东西摔了一跤的理由吗。」沐钰儿嘴角一挑,直接炸道。
王新民神色顿时一僵。
「大风大雨天你从外面那条路上走到鲁寂房门口,你不敢点灯,所以没看到一片叶子黏在你脚下,后来落在鲁寂屋内。」
沐钰儿一反刚才的紧逼,口气反而温和起来,带着笑意说着,只是眸光处的锐利就像大猫紧盯着猎物,令人屏息。
「我,我没有……」王新民下意识移开视线。
「你有,你的书柜出卖了你。」沐钰儿伸手指了指墙面上的柜子。
「这些书被你随意迭着,想来也不是你不想整理干净,只是你性格如此,不太会整理东西,当夜鲁寂屋内的书掉了几本,你不曾去过他的屋内,所以在慌乱中更是摸不清,只好随意摆着。」
王新明不再说话,只是一张脸阴沉着。
「女郎要讲证据。」
「自然有。」沐钰儿拿出一片树叶,「这里有个脚印,和您的鞋子核一下就知道了。」
王新明看着那片树叶,下意识把自己的脚往后藏一藏。
「还有,你屋内靠近角落,游廊上的小白花怎么会落到你屋前的水道中,想来你倒那盆热水时并未发现里面有小白花。」
王新明脸色微变:「许是风吹的。」
「可别人的屋前是没有的,令史大概不知,热水烫过花,花会蜷缩,如今正卡在细缝中,若是检出起来,一检查便知是被风雨打过来的,还是热水烫过倒出来的。」
王新明嘴角微微抿起,脸上露出抗拒之色。
「或者,您也不知道,鲁寂屋内都是重要的东西,所以很少要人打扫,导致他书架后面都是灰……」
沐钰儿一字一字慢吞吞,那双明亮的眸子紧盯着王新明的眼睛,意味深长说道。
王新明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我没去过……」
「少卿不用诈了,书架后面没有灰尘,初三是馆中统一打扫的时间。」
门口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沐钰儿心中激灵一下。
「此事是我做的,与王令史没有关係。」
「明昼!」一直板着脸的王新明着急站起来喊道。
作者有话说:
田横内容,来源百度。
酥山就是冰激凌
第42章 银老案
鲁寂
站在门口的正是沐钰儿怀疑的第二个嫌疑人——苏怀。
唐不言侧首去看门口站着的人。
苏怀不过三十, 长得颇为秀气,淡蓝色的袍子穿在他身上有文人的雅致。
「你认了?」沐钰儿惊讶地看着他。
苏怀点头,目光落在王新明身上:「之前劳烦王令史帮忙遮掩, 本就说不过去,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站在您身后。」
王新明眉间紧皱,随后长嘆一口气:「明昼, 你没有做错。」
沐钰儿眉间一扬。
「刚才看到这位女郎站在那个位置, 我便有不好的预感。」苏怀垂眸,淡淡说道,「当夜亥正时刻, 我冒雨敲响鲁寂的大门,结果一言不合就在那个位置和鲁寂发生争执。」
他脸上露出苦笑:「我当时一时气愤, 便伸手推了他一下,谁知他也没站稳, 脑袋直接磕到那个架子上,立刻流血不止, 闭眼倒下」
苏怀抹了一把脸。
「我当时很害怕,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谁知道竟然没有呼吸了。」
沐钰儿大惊:「你碰他脉搏了吗?」
苏怀摇头:「我当时太慌了, 很快就跑回来了, 王令史正巧开门透气, 见我如此慌张便上前询问,我没忍住便全盘托出,他便说替我收拾屋子, 要我迅速离开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