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笑了起来,满心满眼的冷淡疏离,傲气矜贵瞬间消散在这个浅浅的笑容上,一双眼眸顿生涟漪,温柔多情一般,那点唇珠微微翘起,带着微微的红。
翩翩郎君,丰神俊秀。
「帮我安抚好北阙。」
唐不言伸手抚开她的手腕,笑说着。
沐钰儿扬眉,讥笑道:「原来少卿想要我做您手中的一把刀。」
唐不言摇头,伸手。
沐钰儿眼波微动。
却见唐不言捡起她垂落在胸前的红色髮带,随意放置后背处:「是双赢。」
沐钰儿往后退了一步,嗤笑一声:「说来听听,怎么就双赢了,若是我不配合你,我们北阙的人可不止会硬功夫,杀人的软功夫也多得很,您这位娇滴滴的小郎君,迟早收拾包袱滚蛋。」
唐不言嗯了一声,好脾气说道:「自然是相信北阙众人的功夫,只是……」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说道:「走了我一个,还会再来一个,耗到最后不过是两败俱伤,陛下撤司之心只会越演越烈,没有人想要一把不受控制的刀。」
「所以你就是陛下控制北阙的刀鞘。」沐钰儿笑脸盈盈地反问着。
唐不言颔首:「我来北阙自有自己的目的,可我同样可以保北阙暂得喘息,目的达成我自会离去,未来司直若是当真升官发财,自有能力保护北阙免于倾覆。」
「我都这么得罪你了,我还能升官发财。」沐钰儿疑惑。
唐不言又笑了起来,这次倒是颇为真情实感:「自然可以,公是公,私是私,司直在公事上并无大错,我与司直也并未任何衝突,为何不行。」
沐钰儿心中微松。
毫无疑问,唐不言的要求足够吸引人,而且这几日相处,她也是相信唐不言的人品的,此人贵重,不仅体现在家世上,他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
「那说得好听。」沐钰儿脸上露出笑来,懒洋洋说道,「你倒是给出一点诚意啊。」
唐不言淡然颔首:「自然可以。」
沐钰儿站直身子,惊疑地看着他。
「就当是恭贺司直乔迁之喜。」
「去把我的昆崙奴叫来。」他视线一转就看到昆崙奴已经捏着几块糖,和小朋友玩起来了。
「你的奴儿倒是比你受欢迎。」沐钰儿也跟着看了过去,大声嘲笑着。
「奴儿性格单纯,去哪都是受欢迎的。」唐不言颔首,看了眼更漏,「别贫嘴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沐钰儿这才开门,站在门口,朝着院内,打趣说道:「小昭,不要挂在别人身上,放这位大哥哥过来。」
昆崙奴起身,几个小萝卜头顿时到人家膝盖,顿时又是一阵惊呼,抱着人小腿不放。
「任叔,别耽误我做事啊。」沐钰儿无奈说道。
任叔拿着勺子威胁道:「在胡闹晚上就不给吃肉肉了,快来帮忙洗菜。」
小孩子们在玩和吃之间犹豫了片刻,最后一鬨而散。
「晚上一直吃饭哦。」小昭仰头,咬着手指头,奶声奶气说道。
昆崙奴弯腰,小心把人捏起来放在一侧去:「走。」
「郎君。」他站在门口,恭敬喊着,顿时挡住了所有光线。
「之前吩咐你的事情,去办了吧。」唐不言含笑说着。
昆崙奴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事情啊?」
沐钰儿试探问道。
唐不言已经捡起一本书,自顾自看着。
沐钰儿吃瘪,板着脸故作凶恶说道:「少卿好大的胆子,竟敢一个人留在虎穴,不怕我们把你吃了。」
唐不言手中握着一本鬼怪话本,难得是上面还有插花,画工颇为精緻,他竟看得颇为津津有味。
他翻过一页书页,淡淡输哦奥:「不碍事,某到时候去南市哭,就说司直始乱终弃,背信弃义,当真是渣女。」
这话有些耳熟。
沐钰儿在脑海中过了一下,突然噎住,这不是之前她之前威胁唐不言不把一进院子卖给她时说的话吗!
唐不言抬眸,似笑非笑:「怪不得司直的字是狗爬字,心思都放在看志怪本上了,上面还有饼屑,想来也是挑灯夜读。」
沐钰儿老脸一红。
「我给少卿扫扫。」她殷勤上前,一样就看到书缝中还未拍打干净的饼屑,连忙拍了几下,不曾想那屑随风扬起,直接唐不言脸上。
唐不言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沐钰儿大惊,连忙伸手去擦他的脸。
柔软却带着薄茧的手指猝不及防落在细腻微凉的脸颊上,入手好似皎皎寒冰,轻轻划过时,莫名令人后背汗毛直起。
两人各自顿了一下。
唐不言拨开她的手,沐钰儿讪讪收回手。
「我给您打盆水。」她忙不迭地跑了。
唐不言垂眸,只是用帕子随意擦了擦。
屋外,沐钰儿站在水井边,突然低喃了一句:「小脸蛋还挺滑。」
「晚上吃蛋滑!?」张一在背后激动说道,「也不是不行啊。」
沐钰儿眼皮子一跳,反手给了他一脑瓜子,张嘴轻吐:「滚。」
「好嘞。」张一不明所以被打了一下,但还是看得懂老大杀.人的目光,立马滚了。
她端着水入内,唐不言已经开始继续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