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钰儿冷笑:「强词夺理,若非你们把药价抬高,洛阳的百姓怎么会不能治病。」
「可如今困局丛生,不论如何都是我生存下来了,那就是本事,司直这话有失公允。」少东家反驳着,面露得意之色,「您瞧我能找到黑市的邀请函就是就是厉害,再说了药材这东西买得起就活,买不起就是自己命不好,如何怪得了我们。」
「命、不、好?」沐钰儿扬眉,笑脸盈盈问道,「那我现在杀了你,也可以说是你命不好,犯到我北阙手中吗?」
少东家吓得面色大变,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防备说道:「闹市杀人可是罪加一等的。」
沐钰儿手指打在刀柄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微微一笑:「你聚众闹事,袭击差役,你说该不该杀?」
「你,你,你这是诬告。」少东家雪白麵皮吓得直哆嗦。
「可你都死了。」沐钰儿手指微动,刀锋在天光中倒映出面前之人惊恐的双眼。
风车巨大的声音在耳边激盪,连着女郎慢条斯理的声音都被空气中瀰漫的水气稀疏得近乎多了些温柔。
「是你命、不、好罢了。」
少东家被那锐利刀锋吓得眼睛紧闭,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圆凳上,牙齿都在打颤:「别,别杀我。」
沐钰儿手指微动,铮亮的刀锋立刻重新归鞘。
那道逼人的光芒自自己脸上消失,就好像高悬在头顶的尖刀终于消失不见,少东家就像重新回到水里的鱼,大口大口喘着气。
「说吧。」沐钰儿凉凉说道。
「就每月逢九,我的卧室就会出现一份黑色的邀请函,让我当夜在店中等候,之后就回来一个黑衣人蒙上我的眼睛,带我上了马车,之后就来到一个屋子里,让我带上一个面具,就开始寻常的买卖草药,只是价格贵了些。」
沐钰儿蹙眉:「马车坐了多久?朝哪方面开?路上有没有其他动静?」
少东家苦着脸:「我真的不知道啊,这眼睛一黑世界都好像变了个样,我连自己是坐是站都分不清了,还怎么判断车的事情。」
「你没眼睛,你还没耳朵吗?」沐钰儿冷眼看着他,「仔细想想。」
少东家绞尽脑汁,最后小声说道:「路上依稀能听到有金吾卫巡逻卫鞋子上铁钉的声音。」
「声音近还是远?密集吗?规律如何?一路上听过几次?沿途还有更夫的声音吗?」
少东家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沐钰儿气笑了:「那条黑布敢情还顺带蒙你耳朵。」
「就,就,正常人谁会知道这些。」少东家不服气偏又不敢大声嚷嚷,只好嘟囔反驳着。
「那把你如何做交易的事情也说一下,那个时候你总看得见吧。」沐钰儿讥笑着。
「那没什么好说的。」少东家刚说出口,就看到沐钰儿面无表情的脸,立马吓得转移口风。
「就我被人扶下马车,走了好一会儿台阶,然后在一件黑漆漆的房间里带上面具,之后被脸上画满一整朵玫瑰的丫鬟们领到一间屋子里,对了,那屋子还挺潮的,臭死了。」
沐钰儿手指微动。
「然后就大概七.八个一样被请来的人,虽然我们全程不说话,台上有个人那草药和价格,你要了就举牌子就行,但我看身形就知道那几人就是现在还开着药店的各家管事或者少东家。」他颇为得意地说着,「我一眼就看出了。」
沐钰儿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只好木着脸继续问道:「都有哪些人,写个单子给我。」
少东家心中犹豫。
「快写。」沐钰儿不耐烦敲了敲桌子。
少东家只好提笔,一边写,一边不甘心的抱怨着:「司直可千万不要说是我干的,不然这些人一定会把我撕碎的。」
沐钰儿扫了一眼名单,果然是目前还在开着的几家药店,里面甚至还有一家百年老药店。
「你昨日可在店中,可有听到什么动静?」沐钰儿收好名单,随口问道。
少东家神色犹豫。
「老实交代。」她顺势敲了敲桌子,威胁着。
少东家吓得一个哆嗦。
「我昨日去富贵楼玩了一会儿,怕家中母老虎发现,便在楼上西面睡觉,离风车远一些也没这么吵,到后半夜的时候……」少东家眉心紧皱,脸色微微发白,「我好像听到有鬼哭的声音了。」
沐钰儿心中一动。
「你起来看了吗?」
少东家和她面面相觑,随后胆怯摇了摇头:「没呢,胆子小。」
沐钰儿无语:「我本以为你只是眼睛耳朵不好使,现在发现原来是你脑子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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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二是真的不知道,而且他好像没脑子。」杨言非无奈说道,「一问三不知,偏偏也不是说谎的样子,好像是真的天生脑子少一跟弦。」
沐钰儿也跟着无语:「大概是回春堂特色吧,那少东家也活像脑子缺一块。」
两人刚上了安然桥,就看到张一骑着小毛驴慢慢悠悠走过来。
「赶集回来啊。」沐钰儿笑眯眯说道。
张一爬下小毛驴,委屈说道:「毛驴的脚程就是这样的,也不是我的问题。」
小毛驴大眼睛也跟着扑闪一下,娇娇地咩了一下。
「少废话,这一代有闹鬼传闻,你带人盯着点洛水,还有走访一下这一带的人,看看这几天都有什么异样没有。」沐钰儿吩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