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言脚步微顿。
沐钰儿快走几步,走到他身侧,侧首看她:「你若是实在生气,我就替你打一顿他。我办案子的时候,也总是碰到糊弄人的官吏,要是官位比我低的,我就杀鸡儆猴,要是比我高的,我就悄默默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这口气理直气壮极了。
唐不言侧首看她,一双眼睛黑漆漆的。
「真的,邹思凯现在是在刀尖上行走,而且再也不能回头,迟早会出事的,现在抓不住他,我们迟早抓得住的!」沐钰儿信誓旦旦说着,那双猫儿瞳亮晶晶的。
唐不言收回视线,淡淡说道:「谁说现在抓不到邹思凯。」
作者有话说:
榜下捉婿,其实是宋代的一种婚姻文化,就是在发榜之日富绅高管争相挑选登第士子做女婿,看中了直接套麻袋的那种,说是捉,我觉得更像抢(笑,宋朝的文人可以说地位很高,开国皇帝有与文人共治天下的话,所以那个时候女婿是读书人就很受欢迎。
第31章 金生案
结案
「司直手中的簪子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唐不言咳嗽几声, 苍白的唇微微扬起。
沐钰儿低头,看着手中捏着着的断成三截的簪子,有些丧气。
「可那只能说他见过梁坚, 再再退后一步,也不过是见过梁坚的尸体,又不能定罪说是他在背后谋划的一切,若是他推说只是捡到这东西, 不是也摘得干干净净吗?」
唐不言停步, 站在廊檐阴影处,垂眸看她,意味深长说道:「是非曲直是陛下定夺, 司直担心什么。」
沐钰儿呆呆抬头看他,突然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今上多疑, 只要她把事情摊开讲,信不信, 如何信,都是陛下自己的定夺。
邹思凯如今只是没证据, 可并不代表他干净。
他不敢说出簪子里有名单的事, 也不敢说自己旁观了一切,便会左右扯谎, 人一旦说话, 便很难自圆其说, 那他背后的小心思自然也瞒不过陛下,那他说的话在陛下耳中自此便都不算数了!
沐钰儿顿时激动起来,可很快便又担忧起来:「那我若是拿走这个簪子, 那你手中的那个科举案, 不就没有办法了吗, 梁坚已死,名单在这里,案子不就破不了了。」
唐不言脖颈低垂,避开宫门上垂落的红艷艷的三角梅:「不曾想,司直还挺关心某。」
本以为她会反唇相讥,不曾想沐钰儿这次倒是乖巧,老实说道:「毕竟也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别驾虽生气邹思凯做事自私自利,但这到底是您关键性证据,也不好私自拿走。」
唐不言淡淡说道:「此事我已有计较。」
沐钰儿顿时凑上去,眼巴巴问道:「你还有其他办法。」
唐不言脚步微顿,垂眸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道:「此事面在科举,根在东宫,陛下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答案。」
沐钰儿哦了一声,放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原来如此,别驾真聪明,怪不得一开始就一点也不急。」
她琢磨出更多的意思,瘪了瘪嘴:「难怪之前陛下看了我的摺子,也一点反应没有,原来我是隔靴挠痒,陛下看不上我的东西啊。」
唐不言不再言语。
「说起来,我们也算同舟共济了,别驾此次若是高升了,若是有机会,记得提携一下卑职!」沐钰儿难得正经片刻,很快便又吊儿郎当地说着。
唐不言失笑,声音慢慢悠悠,融在暖洋洋春色中,透出漫不经心的懒散:「司直的算盘打得,好大声。」
沐钰儿笑眯眯点头:「人生在世,汲汲名利,我有没有别驾这等好家世,自然是广结善缘,求个升官发财啊。」
唐不言随口问道:「司直是如何入北阙的?」
沐钰儿甩着垂落在一侧的红头绳,随口说道:「我师傅是张柏刀,他带我入的门,之后我就一直呆在北阙的,北阙也挺有意思的。」
「可便是你代替了你师傅的位置,也不过是正五品下的司长。」唐不言的声音带着洞悉一起的冷淡,「于司直的升官发财,所需甚远。」
沐钰儿摸了摸下巴,突然严肃说道:「好像是这个道理!那咋办?」
唐不言侧首看她,只见她一双滚圆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地耷拉着,突然轻笑一声,却又没有说话,只是移开视线,加快脚步朝着大门口走去。
「哎。」沐钰儿急了,连忙跟在他身后,殷勤说道,「别走啊,别驾!要不劳烦您与我说说。」
唐不言脸上的笑意早已敛去,淡淡说道:「拜师都要束修,司直打算交多少束修。」
沐钰儿脸上顿时露出讪讪之色。
唐不言上了马车,沐钰儿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开。
那边唐不言的马车刚刚驶出归义坊,一个黑衣人匆匆而来,拦住马车。
「郎君,扬州来的快信。」
唐不言脸上笑意骤失,严肃地接过瑾微递来的红梅信。
红梅是唐家快信的最高等级。
「衣服?」他念着信封,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老大,你之前不是说今天去看王舜雨的母亲吗?」张一自茶棚里走出来,一见沐钰儿痴痴望着马车的神色立马震惊,「老大,你这样子怎么跟望夫石一样!」
沐钰儿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他一个后脑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