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直只剩下一天的时间了。」唐不言淡淡提醒着,「还有心情打趣某。」
沐钰儿哀怨,捏着腰间的刀柄:「我知道,不用别驾提醒。」
唐不言抿唇,随后开口问道:「梁菲的心上人可疑入手,你这边可有消息。」
沐钰儿神色一冽:「没有,左右合居的人都说梁菲深居简出,脾气温和,从不外出,因为梁坚得罪了不少人,最近连拜访的人都没有。」
「可有国子监的学生去过?」唐不言问道。
沐钰儿摇头:「梁菲很敏感,一旦发现外面有人就会惊惧,王新盯梢也不敢离得太近,但肯定没有穿着国子监校服的人出现。」
「梁菲是心甘情愿为梁坚做这些事情的嘛?」唐不言蓦地问道。
沐钰儿抿唇:「不知,是我一直忽略了这个妹妹,等会去一趟梁家,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说话间,算学学子的院子很快就出现在眼前,下三学的学子位置住的都不算好,但胜在毕竟是正儿八经考进来的学生,院子布置得还算雅致精巧。
还未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学子们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邹博士说的很好,我听得很认真,可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我也是!」
「王兆,博士对你还不错耶,你想要博士给你的刻字写板子,他竟都答应了。」
「博士不是对谁脾气都很好,你提的傻瓜问题,他不是也都回答了。」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
沐钰儿认出了这人就是算学学子辛来的声音,声音哀怨。
「我那日在后院等你这么久,谁知道你竟然坐姜才的车从前面回来,害我两腿打颤,差点晕倒在后门口,你不感激我,现在还指桑骂槐,太过分了。」
王兆笑:「我去药店给你们买药自然要花时间,那日也是糊涂,好端端从前门走,还好遇到姜才带我一程。」
「请客吃饭!」辛来给棍子就上,立马说道,「我瞧着你小子最近有点不对劲,悄悄这新衣服,看看这髮簪,是不是好事将近啊,嘻嘻,说起来你年纪也大了,是不是家中安排的,怎么也要请我们吃一顿啊。」
「对对。」很快边都是学生起鬨的声音。
「要贵一点的酒楼,宰一顿。」
「那我点名富贵楼。」
「这个可以。」
学子们激动的声音叽叽喳喳,实在有些吵闹。
沐钰儿听得耳朵痛,伸手戳了戳唐不言的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
唐不言倒是动了,只是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去看花了。
——大写的不关我事。
沐钰儿:「可恶!」
她硬着头皮来到院子前,故作斯文地用腰间长刀敲了敲石壁,院内的气氛骤然一顿。
沐钰儿一眼就看到正中穿着流云纹浅红色衣袍的王兆正慌乱地收起桌子上的白布,所有人都在一瞬间站直身子。
学子们看到北阙的人立刻局促紧张起来。
「别紧张,我是来找邹博士存放在这里的衣服。」沐钰儿看着辛来,和颜悦色说道。
这眼一旦单独看了人,辛来立刻被看得紧张起来,同手同脚站出来,磕磕绊绊说道:「噢噢噢,洗好啦,早上忘记带去了,我现在就去拿。」
他走得飞快,就像屁股后面有狗撵一样,等他一走,院内立刻又安静下来。
「司直怎么来了。」还是众人领头羊的王兆开口说道。
沐钰儿笑眯眯说道:「拿衣服,你不是书学的学子吗,怎么在算学的院子里。」
「等会打算一起出去玩。」他腼腆地笑说着,「之前大家都绷得很紧,难得放了长假,大家打算去城外踏青。」
沐钰儿点头。
「你这个白布是干嘛的。」她见众人不自在,只好随口扯开话题。
「石雕需要力气,刀具的顶部经常顶着掌心,但手心上绕着棉白布,就可以舒服一些,掌心也不会受伤。」王兆温和解释着。
「只有你王兆家里有钱才敢这么浪费。」有人忍不住酸溜溜说着,「我都是用麻布裹的,哪里用得起棉白布。」
「少酸,醋死了。」有人立马打趣道,「你回家叫你爹努力努力,也争取早日用上棉布。」
「你这人说话……」
「少说几句。」王兆是一行人的领袖,不得不打着圆场安抚着。
几人说话间,辛来带着一件绿衣服再一次回来。
「这就是博士那日赴宴穿的衣服。」他小心递了过去,「司直为什么要博士的衣服啊。」
沐钰儿接了过去,顺口敷衍着:「查案要用,你们的衣服不也被我拿走了。」
众人有些惊讶,王兆脸色微变。
沐钰儿善解人意,对着王兆说道:「弄好了。北阙的人会亲自送回你家店铺的。」
学子们还是面面相觑,欲言又止的模样。
「衣服加起来好贵啊。」有人隐在人群中低声抱怨着。
沐钰儿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别担心,唐别驾可以担保,少了大可以问他要。」
她手指一翘,一翻,毫无顾忌地往后指去。
众人顺着视线看去,只看到不远处的游廊下站着的唐不言。
冰白面容,如玉身形,霜雪不染泥,鹤孤风前瘦,只是这般站着便足以令人移不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