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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在看胸前的五根针。」沐钰儿又把娃娃翻过来,指着胸前的五根直直贯入的银针:「人的身体有五臟六腑,通常人的五臟被这样贯穿而入,必死无疑。」

那五根银针插在人体的位置差不多确实是五臟的位置。

「而且这人对梁坚恨之入骨,你看他不仅胸前给了他五针,还画了一大个大叉,道家都说这叫生死叉,传说判官勾生死簿的时候就是用朱笔打叉,所以这个大叉尤为关键,你看,从左前肩到右后腰,一笔到位,流畅果断,可见是研究过的,真不错。」

唐不言眉间微动,似笑非笑说道:「司直对这些颇有研究。」

谁知沐钰儿不以为耻,反而眼尾一挑,故作谦虚说道:「小研究,小研究,若是别驾想找算命的,去南市锣鼓大街任选一角报紫薇道人的名号,给你便宜点。」

唐不言声音中是难以表述的愉悦:「信道可以,但司直出门摆摊,若是被人传出去,陛下怕要恼怒了。」

沐钰儿理直气壮说道:「我们北阙就是走三教九流的路数,摆摊很正常,张一,就那小猴子,一手造假本事,你现在去黑市找找那些大家古蹟,说不好能摸到几幅他做旧的,而且我们也要吃饭的,今年一月的月俸还未发呢,实在可恶。」

「原是如此,那看来还是吃饭天大。」唐不言颔首赞同着。

沐钰儿皱了皱鼻子,顺手把牛皮纸袋子塞到他怀中:「这点东西,别驾总有力气提一下吧。」

唐不言拎着牛皮袋子眨了眨眼,乖乖捏着站在角落里。

沐钰儿则继续蹲在地上打包书籍:「就是,而且我也不会故意哄骗人家,本坤道还是很有一手的。」

她故作做掐算手势,一本正经说道。

「所以司直信这些东西?」唐不言看着她的背影,随口问道。

谁知沐钰儿却懒懒散散说道:「自然不信。」

唐不言笼着袖子,嘴角弯起,反问道:「司直自己不信,却要被人信,似乎有些无理。」

「巫术本就是趋利避害才有的东西,别人求的一个心安理得,逢凶化吉,你若是看得出就指点一二,若是看不出就叫他放平心态。船到桥头自然直。」

沐钰儿手脚麻利地打包着书本,颇为得意地说着:「若真的是天命,那便是倒霉,能争便争,不能争便安然对待,若是恶人做坏事,那可不是不长眼的人自己撞到我手上了,嘻嘻,刚好给我们北阙创收。」

唐不言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守株待兔式办案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那你们北阙不该没钱啊。」唐不言慢吞吞反问道。

沐钰儿小脸一皱,不悦说道:「一开始还是有的,后来我这个紫薇道人太过灵验了,都不来找我算命了。」

唐不言楞了一下,随后轻笑一声。

沐钰儿本不觉得不好意思,可那声音在耳边轻轻拂过,莫名觉得耳朵发热,不由抓了抓脸,不再理会他,而是抓紧时间把剩下的手都收了起来,打算晚上让人翻一遍。

「王舜雨每年的住宿费和别人交的一样的嘛?」好一会儿,沐钰儿好奇问道。

唐不言抬眸巡视屋内,这屋子若是再矮一点,怕是他就进不去了。

「自然不一样。」唐不言垂眸,「这种屋子一两一年,国子监住的人不多,却也不少,这一排屋,应该是住满的,只是他们一到放假都接私活,所以大部分人都不在。」

沐钰儿繫绳子的手一顿,嘆气说道:「外面书院也不少,他们为何非要考入这国子监。」

「在这里可以认识更多的人,单是四门书的那位魏博士便格外厉害,每年押题压得格外准,太学的邹博士有教无类,任何人提问题都会回答,在学院内格外受人欢迎,连下三学的人都会去请教他。」

唐不言随口说着,踱步走到她身边:「司直打算今日把这些东西看完。」

沐钰儿扭头看他,眨了眨眼,随后脸上露出热情的笑来。

「不是还有别驾嘛。」

她一手是试卷,一手是书本,轻轻鬆鬆拎了起来,一本正经给人戴高帽画大饼:「别驾少年探花,文采出众,看这些东西一定手到擒来,为我们的案情打开新思路。」

唐不言扬眉,意味深长说道:「怪不得杨家四郎都得给北阙打白工。」

沐钰儿板着一张脸,正儿八经模样:「我们北阙原则一向是,天边的小雀儿路过我们北阙的屋顶,都要下来给我们拔一下毛的。」

「原来司直是属鸡的。」唐不言慢吞吞反讽道。

「我也是读过书的,别驾,骂我我还是知道的。」沐钰儿哼唧了一声,随后话锋一转,循循善诱,「再说了他能写一个藏头诗,便不会只写一个藏头诗。」

她把一件麻烦事说得格外冠冕堂皇:「既然春儿女官给我俩现在的关係上报给陛下了,别驾也要出点力,我到时候摺子也好为别驾请功。」

「您瞧瞧,我这般好人别驾去哪里找。」她一点也不知羞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唐不言笼着袖子,慢条斯理跟在后面,看着她一马当先走在前面,长长的红色带子在风中盪了盪,当真如一隻敏捷轻盈的猫儿。

这位北阙司直当真有趣。

—— ——

沐钰儿和唐不言刚回孔庙,就听到里面传来剧烈呕吐的声音,还有陈菲菲无情的嘲讽:「怎么还这么没长进啊,又没叫你去挖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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