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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钰儿沉吟,随后直接踩着贡品的案桌,悄无声息地爬上头顶的横樑。

地下站着的人顿时小了一圈。

布满灰烬的横樑上有几道凌乱的痕迹,但有一道格外深的痕迹,她伸手摸了摸,脸色突然一怔。

「绳子整团扔上来。」她探出脑袋,张一连忙把绳子团成一团随意抛着,沐钰儿腰间长刀顺势一勾,有惊无险地带了过去。

「好功夫!」张一忍不住拍手夸道。

陈菲菲气得拍了拍他的脑袋:「抽空练练吧,一点力气都没有,太没用了。」

张一顿时焉哒装死。

唐不言抬头,只看到沐钰儿小小一隻蹲在那里,漆黑的长刀被她随意跨在一边,红色的衣摆垂落了,完完全全被暗色笼罩,也不知在窸窸窣窣做些什么。

只见她在上面捣鼓了好一会儿,最后一根绳子垂落在众人眼前。

「干嘛。」张一迷茫地看着那根绳子。

「自杀为什么要系两个绳结。」唐不言看着面前的绳子,蹙眉问道。

沐钰儿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怎么会有两个绳结。」

只见夕阳微光下,这个杀人的绳索赫然有两个打结,一截末端自顾自地打了一个死结,便是一开始套住死者脖子的东西,另外一个结打在上一个绳结的上面,呈现出一个松垮的弧度。

「张一,上去。」陈菲菲心中咯噔一声,连忙把椅子拖出来,示意张一站上去。

张一愣愣地把脑袋套进去,绳子一受重立刻绷直,张一的膝盖便忍不住屈膝起来。

「那个椅子比死者脚要高。」陈菲菲比划了一下。

屋顶上的沐钰儿盯着其中一角的绳子,眯了眯眼。

「菲姐,去拉他后侧的绳子。」她沉默片刻,声音阴晦不明,「第二个结上面的那截。」

陈菲菲连忙伸手去勾,谁知身高有限,没有拉下来。

就在此时,一隻冰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拉了拉。

唐不言高近七尺,他只需要伸手就能摸到绳结的上的那段绳子。

沐钰儿目光一凝,看着右侧被突然紧绷的绳子,眼睛一亮。

「原来如此。」她轻轻跃下横樑,没有惊起一点灰尘地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唐不言身边,沉声说道:「王舜雨根本就不是自杀的。」

唐不言垂眸看她,手指勾着绳索,他看着病弱,力气却不小。

「为什么会有两个绳索,因为这一截是凶手用来把王舜雨吊起的。」沐钰儿指了指头顶的横樑,「横樑上右侧的位置有被麻绳磨过的痕迹,乌木坚硬,不会被轻易留下痕迹,可桐油会。」

众人下意识抬眸去看屋顶。

「上面整条横樑都没人打扫,蒙了一层灰,可有一侧右侧格外干净,而且桐油已经被磨完了。」

屋内有一瞬间的安静,初春的风料峭而过,在空寂的屋内吹出阵阵呜鸣,高高在上的圣人注视着平凡而卑弱的百姓。

陈菲菲哑然:」那他为什么不挣扎。」

「所以不是自杀?」张一站在椅子上,扒拉着绳子,惊讶说道。

唐不言收回手,眉眼低垂,长长的睫羽垂自眼尾,平静问道:「那王舜雨是自愿死的吗?」

沐钰儿抿唇:「死者的体表特征就是符合自缢,至少没有被人强制挂上去的挣扎痕迹,也没有被人死后悬挂的特征,他的死符合自缢,但他并非自愿赴死,不如何必需要别人拉着一根绳子。」

唐不言仰头看着那根长长的绳索:「那他到底为什么要找人帮他自尽,或者说是配合自杀?」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里看到凝重之色。

「是他杀。」唐不言看着金塑的圣人像,幽幽问道,「司直可知你这个结论代表什么?」

沐钰儿抿唇。

「若是压下此事,此案便接了。」唐不言拢了拢披风,意味深长说道。

沐钰儿倏地抬眸看他,目光露出厉色:「我知道,可我不能这么做,已经有一个娘为了自己的孩子死在我面前,我当年不会把此事盖下,现在也不会。」

「王舜雨选择死在孔庙,绝不会因为害怕。一个人抱着必死的决心,绕这么大的圈子,只是畏罪自杀!」

唐不言沉默,笼着袖子,皎皎无纤的眸光似乎能看到人的心里去。

「是我妄言了。」

「他死了多久?」沐钰儿扭头不去看他,只是冷着脸问着陈菲菲。

「腿上血瘀积血严重,皮肤都呈暗紫红色,应该是午时前就死了。」陈菲菲见两人气氛僵硬,声音都忍不住放轻。

沐钰儿惊讶:「午时没到?」

「对,怎么了?」陈菲菲不解说道,「这样的痕迹一定要吊死时间颇久才能形成,至少也要两个时辰以上,现在马上就酉时了。」

沐钰儿眉头紧皱:「学院学子赵撒说在午时前后见到过王舜雨,但那个时候他是看着他朝内院走的。」

「就国子监这个布局,回内院要穿过这么长的游廊,来回一趟,至少半个时辰。」沐钰儿在心中估摸了一下日子,「若是王舜雨在那个时候还没死,便是不回自己的屋子,等重新回到孔庙,再上吊,肯定是过了午时的。」

「所以,那个人不是王舜雨吗?」张一躲在门口,砸吧一下嘴。

沐钰儿不说话,只是沉声反问道:「那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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