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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前任司长张柏刀殉职,整个北阙彻底被陛下厌弃。

这次能出来露面除了她设计望春芝,女官容成嫣儿莫名的背书也不容忽视。

——容成嫣儿!

沐钰儿心中咯噔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人温柔无害的脸,手心在地龙的加持下越发滚烫。

宫门口的话在耳边快速过了一遍,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十日时间。」

她放在地面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几段精瘦紧绷的骨节便突了出来。

「卑职定破此案,给唐别驾一个交代。」

墙角的刻漏恰在此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倒转声。

——午时正刻。

陛下便是老了,也是一把久经沙场的刀,落在眉梢眼尾,具是杀人的戾气。

话音刚落,那眸光便无怒无喜,冰冷锐利地扫过她的头顶。

沐钰儿连着呼吸都缓缓低了下去。

屋内正中的瑞金大蹲兽吐出袅袅白烟,慢悠悠地融入暖和的屋中,却丝毫不能打破沉默的空气。

「五日。」帘后终于传来陛下缓慢年迈的声音,「若是找不到凶手,朕不介意送你给梁实好陪葬。」

这话威慑力极强,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沐钰儿一颗紧悬的心缓缓落了地。

她心思微动,随后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不过她这边只是心思刚转,那厢陛下便察觉到她的异动。

帘后,佛珠轻轻磕在茶几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能叮的一声,让人心跳加快。

沐钰儿立刻伏低身子,为难说道:「卑职已去过紫云楼,梁状元确实不是失足溺水而亡。」

屏风外传来一声轻微的鼻腔内溢出的讥笑。

沐钰儿莫名抽动一下眼皮。

「梁状元乃扬州人,在洛阳无缘无故,名声不显,虽早些日子求学国子监,但半年时间便因病退学,如今状元在曲江出事,甚至牵连原扬州别驾,卑职不得大胆猜测,也许此事会牵连不少。」

她胆大妄为,矛头直指今日各路贵勋,最后话锋一顿,继续说道。

「曲江一带,乃至曲江、探花两宴,陛下所在的紫云楼,甚至当年求学的国子监都在此次排查中。」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在陛下衣衫摩挲的细碎声音中消失殆尽。

「你的胆子……」

陛下的身形微微偏了偏,似靠在茶几一侧,又好似不过是动了动衣袖,声音带着薄凉的笑意,却宛若一阵寒风隔着满屋温热挤进人的骨缝中,冷的人一个哆嗦。

「好大啊。」

陛下明明在笑,在调侃,可沐钰儿却在那一瞬间觉得后背如芒在背,冷汗淋漓。

她眼珠子一转,冷不丁说道:「梁状元一片拳拳之心,陛下心知肚明,如今蒙难,洛阳府主事心有余力不足,两卫将军不便插手朝政之事,刑部大理寺更是阻碍重重。」

她越发虔诚地跪伏在地上,声音坚定有力。

「玄武北阙自诞生之日起,便是陛下手中一把刀,愿为陛下除尽一切不平事。」

屋内的气氛倏地僵硬。

陛下强势冰冷的视线屈尊降贵地终于落在她身上。

「你就是张柏刀收的那个女徒弟。」陛下沉吟片刻,这才慢条斯理地问道。

「是,家师对卑职恩重如山。」

陛下不再说话,屋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过几日便是你师傅的忌日吧?」陛下冷不丁问道。

沐钰儿心中一沉:「是。」

帘内似乎传来一阵嘆息。

「你该庆幸……」佛珠在桌面上划过,发出一阵连绵不断的声音,连着陛下轻柔的声音都被模糊了些许,「是个女子。」

沐钰儿一口气停了下来。

「朕对女子,素有几分耐心。」

沐钰儿缓缓闭上眼。

与此同时,一个黑色的东西自层层白纱中被随意扔了出来,在铺满地毯的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声。

是一串紫檀佛珠。

「下去吧。」白纱后传来一阵疲倦的声音。

沐钰儿轻轻吐出一口气,握紧手中的佛珠,好一会儿才行礼退下。

沉默的大门就像知道里面的情景一般,她不过刚刚站定,大门便咯吱一声打开,正午热烈的阳光倾斜而来,恢弘热烈。

沐钰儿猝不及防被罩了一脑袋,不由眯了眯眼。

「司直。」容成嫣儿静静地站在廊檐下,郁金香色的帔子安静垂落在两侧,听了动静,侧首,对着她微微一笑,顿如春花灿烂,「恭喜。」

沐钰儿闻言快步走来,抱拳恭敬说道:「多谢容成女官推举之恩。」

事到如今,沐钰儿就是再糊涂也该明白,北阙参与春闱护卫,甚至接下这个案子,这位陛下身边的第一女官功不可没。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容成嫣儿脸上带笑,可雾蒙蒙的眸光却是格外冷淡,似在看人,又似在看物,不带一丝感情。

「出了这个岔子谁也没想到,若是司直若是办不好此事,杀人的诏令同样也从我这边发出。」

沐钰儿歪头,爽朗一笑:「定不辜负女官的期望,只是有一样东西还需要女官好人做到底。」

容成嫣儿细长的眉眼微微蹙起,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沐钰儿毫不畏惧,露出灿烂的笑来,小虎牙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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